诸葛亮不答,只轻轻叹道:“棋已落盘,身不由己。我知江东水深,亦知孙策多疑……但若我不去,谁又能在这乱世之中,为荆州争得一线生机?”
他抬头望向东南,眼中映着远山如黛,却似已看见烽火连天、战船蔽江的未来。
同一时刻,江陵校场战鼓震天。
刘磐披甲执戟,立于点将台前,五万荆军列阵如林,旌旗猎猎,杀气冲霄。
刘表亲授兵符,沉声道:“此战只许胜,不许退。”
“诺!”刘磐单膝跪地,声音如雷,“末将必破武陵,斩蛮酋首级,献于明公帐下!”
大军开拔,铁蹄踏碎泥泞,滚滚洪流直扑武陵而去。
而在武陵深处,辰阳山中,一座隐秘石寨灯火通明。
周昕端坐主位,面前地图摊开,山川河流尽在指掌之间。
沙摩柯赤膊按刀,眼中凶光闪烁;甘宁负手而立,冷笑不止;张任则静坐一旁,目光如鹰,紧盯图上一处要隘。
“刘表动了。”周昕低声道,“刘磐五万大军已出江陵,三日可达临沅。”
“来得好!”沙摩柯怒吼,“五溪儿郎不怕死!让他们见识见识蛮兵的厉害!”
甘宁却摇头:“此战不在蛮兵勇怯,而在谁能先断其粮道、乱其阵脚。若等他们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我们便只能困守山中。”
张任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如寒刃出鞘:“真正可惧者,非刘磐,亦非刘表……而是李严。”
众人一震。
“李严已归董俷,镇守巴东,扼瞿塘之险。”张任指尖划过地图,“若他顺流而下,与刘磐夹击我军,武陵必破。更甚者……”他顿了顿,“若江东孙策与董俷暗通款曲,南北呼应,则荆南再无宁日。”
殿内一片死寂。
雨,越下越大。
远处山岭间,云雾翻涌,仿佛巨兽潜伏,静待猎物踏入陷阱。
而在浣水北岸,刘巴披蓑戴笠,立于江畔高崖。
身后,三万精兵悄然集结,战船隐于芦苇荡中,只待夜深渡江。
“今夜子时,偷渡浣水。”刘巴低声下令,眼中燃起冷焰,“只要拿下浣南,五溪蛮粮道即断,武陵指日可下。”
他望向对岸漆黑的丛林,嘴角微扬。
殊不知,在那重重叠叠的山脊之上,一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如同死神俯瞰人间,静候血月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