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声音在发抖。
但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兴奋!
她的眼睛里映著那些诡异的身影,映著这片血红色的天空!
映著这个……她寻找了半辈子的世界,瞳孔在微微颤抖。
然后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些诡异在跑。
不是在攻击,不是在巡逻,不是在按照某种规则行动……
而是在跑。
它们朝著远离她的方向跑,朝著这片血色世界的深处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驱赶它们!
像是有什么恐怖的怪物东西在后面追它们!
“明明自己就是怪物,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苏晚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难道……”
传说中凶残无比的诡异……跑得异常狼狈。
有的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有的连滚带爬地往缝隙里钻,有的乾脆放弃了逃跑,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苏晚顺著它们逃跑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个身影。
那个人走在这片血色世界的最前面。
他的黑色长外套在风中微微摆动,头髮被吹起来,露出那张她半个月来只看过侧脸的面孔。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没有生气的眼睛……
在血色的天光下亮得像两盏灯!
那些诡异在他面前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倒下。
似乎不是他动手杀的……
他只是走过去,它们就散了。
有的从中间裂开,有的从边缘开始融化,有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撑破,炸成一团血雾。
那些血雾没有散开,而是被某种力量牵引著,朝著那个人的方向飘过去,融进他的身体里。
他的步伐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每一步都踩在同样的节奏上,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
像一具被设定好程序的傀儡,一个做了这件事太多次已经不需要思考的人。
苏晚跟在后面,远远地,不敢太近,也不敢太远。
她看著那些诡异在那个人的面前消散,看著这片血色世界在他的脚下崩塌,看著那些曾经让无数人恐惧的存在像老鼠一样逃窜。
她的脑子里翻涌著无数的念头,但一个都抓不住。
最后,几只体型特別巨大的诡异停了下来。
它们不再跑了。
它们转过身,面对著那个人,发出一种苏晚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
不是嘶吼,不是尖叫,是一种低沉的呜咽。
苏晚不懂诡异的语言,但她在那呜咽声中感受到了一种东西……
悲愤!
那悲愤太浓了,浓得像血,像墨,像化不开的夜!
那些巨型诡异在质问,在控诉,在发出绝望的吶喊:
“为什么!”
“我们都已经躲到这里了,为什么不放过我们!”
“我们已经不害人了,我们已经不敢害人了,我们只想活著,只想活著而已,为什么连这点都不允许!”
苏晚摇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诡异怎么会有感情
诡异怎么会悲愤
诡异怎么会想活著
它们是没有理智的、没有情感的、只知道杀戮的东西。
所有的书上都是这么写的,资料里也都是这么说的。
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但她就是从那呜咽声中听到了……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那个人没有停。
他走过去,像走过一片麦田,像走过一片荒地,像走过一条他走过无数次的路。
那些巨型诡异朝他衝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