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高楼遮挡,没有市井喧嚣,环境安静。
也正因如此,炮火一旦炸响,便能顺着空旷的原野,传出去十几里地。
筱冢义男是在一阵剧烈的震颤中猛然惊醒的。
他猛地坐起身,睡意瞬间被一股冰冷的危机感撕碎
那不是零星的枪响,不是小股部队的骚扰,而是成片、成规模、连绵不绝的重炮轰鸣。
房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一名只穿着白色衬衫的日军参谋连军靴都没穿好,跌跌撞撞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筱冢义男双目赤红,当场厉声怒骂:
“八嘎!前沿阵地到底出了什么事!哪里来的炮击!立刻去查!全军进入最高警戒!”
“嗨!属下立刻致电前线,确认情况!”
“不必多言!一定是晋西北的支那人在搞鬼!”筱冢义男咬牙切齿,“他们最擅长夜战、偷袭、扰袭!所有人不准再睡,全部持枪戒备!”
他在屋内急促踱步,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焦躁:
“其他战场的部队都在顺利推进,唯有我这里,绝不能出半点差错。若是被一支游击队打得抬不起头,我筱冢义男,必将成为全军的笑柄!”
“嗨!属下立刻去办!”
参谋狂奔而去,刹那间,偌大的日军驻屯营地像被捅翻的马蜂窝。
尖锐的哨声撕裂夜空,急促的集合号此起彼伏。
狼狗被这紧张到窒息的气氛刺激得疯狂狂吠,叫声凄厉,透着一股强烈的不安。
一名牵着军犬巡逻的日军士兵慌忙按住躁动的狼狗,满脸疑惑:
“它们怎么了?不过是远处的炮声,也会害怕吗?”
旁边的老兵嗤之以鼻,满脸不屑:
“蠢货,这是专为战场驯养的军犬,怎么可能被炮火吓住。”
“大概只是没睡饱,烦躁而已。加快巡逻,支那人的抗联里,有一支如同幽灵般的特种部队,一旦被他们摸进来,我们都得死!”
“扫噶!”
偌大的营地,原本沉寂在黑暗之中。
此刻却被一盏接一盏亮起的灯火点亮,从零星光点,迅速连成一片火海。
帐篷被掀开,睡眼惺忪、衣衫不整的日军士兵蜂拥而出,他们紧握三八大盖,脸色惶恐,在军官的呵斥下匆忙列队、巡逻、布防。
手电光柱在黑暗中乱扫,狗吠、脚步声、呵斥声、远处连绵不绝的爆炸声混在一起,整个日军营地,被一股末日将至的恐慌笼罩。
村子中央的指挥部里,筱冢义男来回踱步,脚步沉重。
前线的消息迟迟未到,每一秒的等待,都像一把钝刀在割他的神经。
这一战,关系的不只是阵地得失,更是他老师的颜面,是他一手执掌十万大军的前途。
终于,一名日军军官连滚带爬冲了进来,声音都在发抖:
“报告!前线急报!晋西北抗日联军,对我前沿阵地发动大规模炮火覆盖!目测至少数百门重炮持续轰击!”
“前线电话线已被炮火炸断,各阵地失去联系,只能勉强稳住局面!炮击已经持续近一个小时,支那人显然是有备而来!”
“纳尼?!数百门重炮?!”
筱冢义男如遭雷击,脸色骤变,“不可能!支那人哪里来的这么多重炮!命令他们,死守阵地!不准后退一步!等炮击结束,我立刻调派兵力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