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了很久,推了很多次。手酸了,胳膊疼了,但他没停。那些光从他的手流进土里,又从土里流到上面去。他感觉到底下还有光,很多,还在长,还在等,等他推,等他送。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光暗了一些,不是不亮了,是少了。被他推上去了一部分,少了一些。但还有,还有很多,密密麻麻,望不到边。他靠着墙,看着那些光,喘气。累了,很累,比打那些东西还累。打那些东西是疼,这个是累,从骨头里往外累,浑身都酸。
他闭上眼睛,想睡一会儿。那些光围着他,转着,闪着,很暖。他睡着了,梦见上面。梦见许念在厨房做饭,梦见小许在餐桌上画画,梦见林婉儿在阳台浇花,梦见许远在窗边站着,梦见小黄趴在脚边。和以前一样,但不一样了。他不在那儿,他在底下,在那些光中间,在那堵墙前面。
他醒过来,那些光还在转。他坐起来,靠着墙,看着它们。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一会儿。这里没有时间。
他伸手,又推。那些光顺着手流下去,流进土里,从土里往上走。推了一会儿,他停下来,喘气。那些光还在,还有很多,推不完。他想起陈默,陈默推了那么久,从进来就开始推,一直推到他来。现在他来了,陈默上去了,他接着推。推多久,不知道,也许很久,也许一会儿。
他靠着墙,看着那些光。那些光在转,在闪,在亮。他想起小许,小许在上面,在画画,画那些花,那些草,那些光。他画了很多,贴在窗玻璃上,一层一层,像墙。那些画在,那些光在,小许在。
他笑了一下,很小的笑容。然后坐直了,继续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