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烨坐在那堵墙前面，看着那些光。
它们在转，很慢，像水在流，又像风在吹。金色的，亮的，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有的在他头顶，有的在他身边，有的在远处，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每一颗都是一个念，一个人，一朵花。
他伸手碰了一颗，那颗光停在他手心里，暖的，像握着一个小太阳。他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不是人的形状，是别的，一种感觉，像笑，像哭，像在说谢谢。他松开手，那颗光飞走了，回到那些光中间，继续转。
他靠着墙，看着那些光。不知道过了多久，这里没有时间。光一直转，一直闪，一直亮。他坐累了就躺下，躺累了就坐起来，坐起来又躺下。那些光围着他，不散，不走，就在他身边。
有时候他听见声音。不是说话，是那种很轻很轻的声音，像风吹过树叶，像水流过石头。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什么，像在告诉他，我们在，我们在，我们在。
他想起了陈默。陈默坐在这里，坐了那么久，一个人，陪着这些光，听这些声音。不上去，也不出去，就坐在这儿，等着，陪着，推着。现在陈默上去了，他坐在这儿，替陈默等，替陈默陪，替陈默推。
他伸手按在地上，那些光顺着他的手流下去，流进土里，从土里往上走，走到上面去。他知道它们去了哪儿，去了那些水泥缝里，去了那些草根，就发光，就被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