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十地，无量天，天书圣城。
熙攘的街道上，人声鼎沸，烟火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贩夫走卒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兜售着修行路上的奇珍异宝，竟与那凡俗集市一般无二。
“清灵悟道茶！千年古树只产一斤！饮一杯，可暂忘尘嚣，神游大道！”一名青衣小贩卖力地喊着，手中玉壶氤氲着沁人心脾的灵韵。
“刚出炉的蛟龙肉包子！真龙血脉后裔的宝肉精制，气血充盈，走过路过莫错过！”
另一处摊位热气腾腾，肉香混合着磅礴精气，引得路人侧目。
……
街角一座古朴茶楼里，更是热闹非凡。
一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说书先生立于堂前，醒木一拍，“啪”的一声脆响压下了嘈杂。
他口若悬河，正将仙古纪元末年那场天地失色、万灵泣血的终极大战，编成跌宕起伏的话本故事。
“话说那一战，端的是惊天地泣鬼神，星河倒卷，万族成灰！七王血战边荒，天角蚁大人擎天撼地……”
台下客官听得如痴如醉，或扼腕叹息，或热血沸腾，仿佛被拉回了那个烽火连天的惨烈年代。
茶楼二层，一处临窗的雅致隔间内。
一道身影静静独坐，正是纪明。他面色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苍白，气息也较往日深沉内敛了许多。
这是强行在界海深处催动“人皇幡”搅动时空长河后，遭受恐怖反噬的代价。
若非他提前在九天十地留下了坐标印记，此刻恐怕早已迷失在时空乱流之中。
代价便是，短时间内，他近乎失去了出手之力。
他端起一杯清茶，浅啜一口，目光越过窗棂，落在楼下那鲜活的红尘万象之上。
说书先生激昂的声音传入耳中，他嘴角却勾起一抹复杂难明的弧度。
“相比于界海那无边黑暗与永恒的压抑……这人间烟火，万丈红尘，当真是……太美好了。”
一声轻叹，几不可闻。
疲倦如同潮水般涌来。
有那么一瞬，纪明心中甚至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什么都不管了！
什么黑暗动乱，什么诸天大祭，什么诡异源头……统统抛之脑后！
他穿越而来，见证了强者的崛起，经历了万古的沧桑，难道还不够吗？
就此隐入红尘，逍遥自在，岂不快哉？
他羡慕楼下那些为了一斤灵茶、一个肉包而讨价还价的修士，羡慕他们身上那股蓬勃的、属于“活着”的气息。
他想起了自己遥远的过去，也曾是这红尘中芸芸众生的一员，为生计忙碌奔波。
但他所羡慕的，并非那种被琐事压得喘不过气的劳碌红尘。
而是……自在！是逍遥！是随心所欲而不逾矩的超然。
“可惜啊……”纪明放下茶盏，指尖摩挲着温润的杯壁，一丝自嘲的笑意爬上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