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货商凑过来看:“我爷爷当年过这洞,也在这儿刻了字,说是能护着船顺顺当当。”他用手指描着“安”字的最后一笔,像在续上当年的念想。
船快出洞时,光线渐渐亮了,水面的影子也淡了,像墨被清水化开。洞外的柳树林扑面而来,柳叶的绿混着洞壁的青,把眼睛都染亮了。小伙计忽然指着水面:“洞的影子在船尾呢,像在送咱!”
众人回头,石桥洞的影子拖着长长的尾,随浪轻轻晃,真像在挥手。老把式往洞的方向拱了拱手:“谢了老伙计,等带了南疆的香料,再来给你上炷香。”
船出洞后,水面豁然开朗,鸥鸟从柳树林里飞出来,绕着船飞。账房先生的小女儿又趴在船舷上,望着越来越远的石桥洞,忽然说:“洞里的水滴声,像在数船过了多少艘,记着每艘船的模样呢。”
老把式点头,调整着帆绳:“它记着的何止是船,还有船上的人,装的货,要去的地方。就像村口的老槐树,看着一代代人走出去,又盼着他们回来。”
日头升到头顶时,商船已经驶出很远,石桥洞缩成了个小小的影。阿禾望着那个方向,忽然觉得这洞哪是石头凿的,是大地的眼睛——睁在河上,看着船来船往,把平安的念想刻在心里,再借着水,借着风,传给每艘经过的船,让远走的路,总有份牵挂在身后,稳稳当当,不偏不倚。
(第五百一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