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的校尉带着士兵经过,马蹄踏在石板上,“嗒嗒”响,在这静里格外分明。他勒住马,望着河面笑:“北疆的风静时,能听见草长的声;这儿的风静时,能听见浪喘气的声,各有各的静法。”
士兵指着远处的商船:“船都停着不动,像画里的一样。”
“等风起来,它们就活了,”校尉拍了拍马鞍,“这静是给动攒劲呢,就像人歇脚,为了走更远的路。”
日头偏西时,风果然慢慢起来了,先是柳梢动了动,接着水面起了细纹,像被谁用手指轻轻划了下。商船的帆鼓起来一点,船身晃了晃,像刚睡醒伸懒腰。老渡工的烟杆又“吧嗒”响起来,他望着浪尖重新泛白,说:“你看,该动的时候,谁也拦不住。”
阿禾他们灌完了田,合上木闸。水流断了,渠里的水慢慢静下来,映着天边的晚霞,像铺了层红绸。“风静浪初平,不是真的平,”他收拾着工具,“是把力气攒着,等下一次潮来,掀得更高。”
小姑娘的篮子满了,她坐在石头上,看着水面的波纹一点点变大。柳叶开始漂动,小鱼往深处游,商船的帆渐渐张满。她忽然觉得,这风静浪初平的时刻,像日子打了个盹——刚才还静悄悄的,眨眼就热闹起来,可那静里藏着的劲,比动的时候更足,像埋在土里的种子,等一阵风来,就破土而出。
(第五百一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