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营地篝火在风中明灭不定。
云芷倚在萧绝担架旁,指尖搭在他腕间,脉象沉滞如朽木。她已为他施针三次,灌下两剂猛药,那第二层肉瘤却仍在缓慢膨胀。
“王妃,俘虏押到了。”墨影低声禀报,他左臂包扎处渗着血,面色因失血而苍白。
云芷缓缓起身,肩伤牵扯得她眉头微蹙。她走向营地边缘那棵老槐树,树下跪着三名蒙面人,绳索捆得结实,口中麻核已被取出。
赵承恩持刀立在旁侧,火光映着他铁青的脸。
“周嬷嬷给了你们什么?”云芷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说实话,可留全尸。”
为首刺客仰头冷笑:“要杀便杀,何必废话?”
云芷不语,从怀中取出一只瓷瓶,倒出三粒赤红药丸。她蹲下身,捏开那人下颌,将药丸塞入喉中,指节一顶,药丸顺滑入腹。
不过三息,刺客面色骤变,浑身剧烈抽搐,青筋如蚯蚓爬满脖颈。他喉中发出嗬嗬怪响,眼珠外凸,似有千万蚁虫在体内啃噬。
“此药名‘噬骨’,”云芷平静道,“不会立时毙命,但每过一刻,疼痛便深一层。三个时辰后,你会亲眼看着自己的皮肉一寸寸腐烂脱落,露出白骨。”
另外两名刺客面色惨白。
“我说!我说!”右侧年轻刺客颤声叫道,“我们是凤仪宫丙字卫,但......但听令于周嬷嬷!她......她早在半年前就暗中投靠了三皇子!”
云芷瞳孔微缩。
年轻刺客语速极快,似要将所有秘密倾泻而出:“周嬷嬷以皇后名义调遣我等,实则皆为三皇子办事。此次伏击,是三皇子心腹将领韩冲亲自部署,说要截杀靖安王夫妇,绝后患!”
“证据。”云芷冷声道。
“有!有信物!”
刺客急道,“韩将军给周嬷嬷的密信,藏在她房中妆奁夹层!还有......还有这次行动,三皇子赐下二十枚乌金令,持令者可调动京畿三营暗桩!”
他艰难扭身,示意怀中:“我......我怀中有一枚......”
墨影上前搜身,果然摸出一枚乌金牌。牌身冰凉,正面刻“煜”字,背面刻编号“玖”。
云芷接过乌金牌,指尖抚过阴刻纹路,心一点点沉下去。
萧煜。
那个在宫宴上总是温文尔雅、言笑晏晏的三皇子,竟早已布下这等杀局。
“皇后娘娘如今何在?”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