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走到尽头，是一扇普普通通的木门。
没有任何花纹，没有任何装饰，就是一块木板，甚至有些地方还裂开了缝。慕晨站在门前，看着这扇和前面八层格格不入的门，沉默了三秒。
剑灵飘在他旁边，小声说：“主人，这门……”
慕晨说：“嗯。”
他伸手，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
四壁光滑，空无一物。石室中央，盘腿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者，白发白须，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色道袍。他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逍遥子。
慕晨走进去。
身后的门无声地关上。
他站在老者面前，低头看着他。
老者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的，但又很亮。像是看透了世间万物，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他看着慕晨，笑了。
“来了。”
慕晨说：“嗯。”
老者说：“我等了三千年，终于有人来了。”
他站起来。
站起来才发现，他不是真人，而是一道虚影。身体半透明的，隐隐能看见后面的石壁。
他走到慕晨面前，上下打量着。
“能走到第九层，说明你有缘。”
慕晨说：“传承呢？”
老者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
“我就是传承。”
他伸出手，按在慕晨额头上。
慕晨只觉得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
太虚诀，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
那些他之前学过的，现在被重新梳理，一遍遍在脑海里闪过。那些他没学过的，第五层，第六层，第七层，第八层，第九层，一层层展开，像一幅幅画卷。
不只是功法，还有逍遥子一生的修炼经验。
他什么时候筑基，什么时候结丹，什么时候元婴，什么时候化神。他遇到了什么瓶颈，怎么突破的，走了什么弯路，怎么纠正的。他对每一层功法的理解，他独创的一些技巧，他失败的那些尝试。
全都涌入慕晨的脑海。
那些信息太多，太庞大，像海水一样涌来。
慕晨闭上眼睛。
他感觉自己站在一片虚空里，四周是无数的光点。那些光点，每一个都是一段记忆，一个功法，一种感悟。它们旋转着，飞舞着，最后全部钻进他的身体里。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金色的光。
很淡，但很亮。
那些光芒从他身体里透出来，照亮了整个石室。
剑灵飘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激动得直抖。
“主人……主人……”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飘在那儿，看着他。
看着他的气息，一点一点地变强。
金丹中期。
金丹后期。
金丹巅峰。
轰——
突破了。
元婴初期。
那些光芒，更亮了。
慕晨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一天。
两天。
三天。
他站在那儿，像一尊雕塑。
那些信息，还在涌入。
还在流转。
还在融合。
剑灵一直飘在旁边，没有离开过一步。
她的眼眶红红的。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高兴。
三天后，慕晨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冷的，淡淡的，像一潭死水。
现在那潭死水里，有了光。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上的伤口，全都消失了。皮肤比以前更白，更细腻，隐隐有光泽流动。他握了握拳，一股庞大的力量在掌心凝聚。
元婴期。
他抬起头。
逍遥子还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那道虚影，比三天前淡了很多，几乎要看不见了。
他笑了。
“传承完了。”
慕晨说：“谢谢。”
逍遥子摇摇头。
“不用谢。你能来，就是缘分。”
他看着慕晨，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点光。
“你根骨很好，比我好。以后的路，好好走。”
慕晨说：“嗯。”
逍遥子说：“那个戒指，好好戴着。那是我当年用过的，有点灵性，能帮你。”
慕晨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
青色的，刻着逍遥子三个字。
他点了点头。
逍遥子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身体，越来越淡。
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还在笑。
“小子，记住。修仙之路，漫长无边。不要急，不要躁，一步一步走。”
他消失了。
石室里，只剩下慕晨和剑灵。
慕晨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消失的地方。
看了很久。
剑灵飘过来，落在他旁边。
“主人，你突破了。”
慕晨说：“嗯。”
剑灵说：“元婴期！”
慕晨说：“嗯。”
剑灵说：“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慕晨看着她。
那张小脸上，全是兴奋。
他沉默了三秒。
“激动。”
剑灵愣了一下。
“你激动？你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慕晨说：“心里激动。”
剑灵眨眨眼。
然后她笑了。
“主人，你太好玩了。”
她飘到他面前，围着他转了两圈。
“元婴期！我主人是元婴期了！”
慕晨没说话。
但他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又出现了。
剑灵看见了。
她笑得更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