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第二天一早,周文就抱着书冲进慕晨的草棚。
“你听说了吗?”
慕晨正在看书,头都没抬。
“什么?”
周文说:“外面都在传你一剑斩杀妖兽的事!”
慕晨说:“哦。”
周文愣了一下。
“你就‘哦’?”
慕晨说:“不然呢?”
周文推了推眼镜,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慕晨说:“什么?”
周文说:“名声!威望!别人对你的敬畏!”
慕晨说:“没用。”
周文噎住了。
他看着慕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说这些确实没用。
剑灵从剑里飘出来,笑眯眯的。
“主人不在乎这个。”
周文叹了口气。
“我知道。但别人在乎。”
他顿了顿。
“今天下午,可能会有客人来。”
慕晨说:“谁?”
周文说:“附近几个小宗门的人。他们听说逍遥宗出了个少年英雄,想来看看。”
慕晨没说话。
周文说:“老头已经准备接待了。”
慕晨说:“嗯。”
周文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你最好去前面看看。老头那嘴,不知道会吹成什么样。”
他走了。
慕晨坐在那儿,继续看书。
剑灵飘到他面前。
“主人,你不去看看?”
慕晨说:“不用。”
剑灵说:“万一老头把你吹上天呢?”
慕晨说:“吹就吹。”
剑灵眨眨眼。
“你不在乎?”
慕晨说:“不在乎。”
剑灵笑了。
“主人真厉害。”
她一闪身,消失在剑里。
慕晨继续看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很安静。但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
下午的时候,客人来了。
不止一个,是三拨。
一拨是青云宗的,来了三个人,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留着山羊胡,穿着灰袍,看起来很斯文。后面跟着两个年轻弟子,一男一女,好奇地四处张望。
一拨是烈火门的,来了两个人,都是壮汉,光头,满脸横肉,看着就不像好人。领头那个脖子上有道疤,说话嗓门大得吓人。
一拨是青山派的,来了一个人,是个老头,白胡子垂到胸口,拄着拐杖,走一步喘三喘。
老头——逍遥宗的吴老头——站在山门口迎接。
他今天特意换了件干净的道袍,虽然还是打补丁,但洗得很干净。头发也梳整齐了,胡子也捋顺了,看起来还真有点仙风道骨的味道。
“欢迎欢迎!诸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青云宗的山羊胡拱了拱手。
“吴掌门客气了。听闻贵宗出了一位少年英雄,一剑斩杀妖兽,我等特来拜访。”
老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好说好说,请进请进。”
他把人领到废墟中间的一块空地上。
那里摆了几块石头当凳子,还有一张破桌子,桌上放着几碗茶。
几个客人坐下,看着周围那些倒塌的建筑,脸色各异。
青云宗的山羊胡咳了一声。
“吴掌门,贵宗这……这环境,真是别致。”
老头面不改色。
“修行之人,不拘外物。陋室铭云,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山羊胡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破地方还有人能背出这词。
“吴掌门好学问。”
老头摆摆手。
“不敢当不敢当。喝茶喝茶。”
几个客人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烈火门的疤脸汉子放下茶碗,嗓门大得吓人。
“吴掌门,那位少年英雄在哪儿?让我们见见!”
老头说:“不急不急。先喝茶,聊聊天。”
疤脸说:“有什么好聊的?我们是来看人的!”
老头看了他一眼。
“烈火门的性子,还是这么急。”
疤脸想说什么,被旁边的同伴拉住了。
老头清了清嗓子,开始讲。
讲慕晨怎么来的,怎么修炼的,怎么杀妖兽的。
讲得绘声绘色,眉飞色舞。
“那妖兽,比牛还大!獠牙这么长!”他比划着,“一张嘴,能吞下一个人!”
几个客人听着,眼睛瞪得老大。
“吴掌门,真有那么大?”
老头说:“我还能骗你们?我亲眼看见那尸体!拖下来的时候,地上拖出一道沟!”
青山派的老头捋着胡子。
“那少侠,一剑就杀了?”
老头说:“一剑!”
老头的眼睛瞪得溜圆。
“一剑?那可是妖兽!”
老头说:“对!一剑!我徒弟,就是这么厉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是我吹,我这徒弟,百年难遇的天才。三天引气,七天筑基,一个月就快结丹了!”
几个客人倒吸一口凉气。
青云宗的山羊胡看着老头。
“吴掌门,此话当真?”
老头说:“千真万确!”
山羊胡沉默了三秒。
“能不能让我们见见这位少侠?”
老头说:“行,我让他出来。”
他朝后面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