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一个大掌柜虽然心里也怵,但想到那一万两银子的预付款,还是硬着头皮站了出来,拱手道:
“长公主殿下,并非草民等无礼,实在是……实在是令郎宋公子欺人太甚!”
“他跟我们签了契约,收了我们的银子,说是今日交货,可我们去京郊一看,那窝棚里全是杂草!一根菜叶子都没有!”
“这是诈骗啊!那可是我们的血汗钱!我们也是没办法,才来府上讨个说法!”
长公主听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虽然知道儿子最近在搞什么生意,但并不知道具体细节。
更没想过儿子会惹了这么多的酒楼掌柜,再听说儿子收了人家几万两银子还承诺会双倍赔付,心头就猛地一跳。
这次可是真金白银,不是在宫里丢人,这么多百姓一起来闹,明显是惹了众怒,没那么容易处理解决,心里对宋如饴失望不已但面上依旧镇定自若,没有丝毫慌乱。
“原来如此。”长公主淡淡道,“既然签了契约,自然要按契约办事。”
她目光扫过众人:
“你们的难处,本宫知道了,长公主府,绝不会赖账,更不会欺压百姓。”
“这么多的银子不是小数目,长公主的库房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的现银,况且我等我儿回来,还要问清楚,你们这样围着也不是个事儿。先散了吧。”
长公主语气平静,却透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回去之后,把你们的契约都整理好,等事情弄清楚了,本宫会派大管家亲自接待你们,核实之后,该赔多少,一分都不会少你们的。”
这番话,掷地有声。
能在京城里开大酒楼的,背后都是有势力的。
这些大掌柜们背后,要不就是跟哪家高官的府上沾亲带故,要不就是哪家皇室宗亲勋贵之家的占酒楼的一两份股份。
所以,他们并不真的惧怕宋如饴不认账,也不惧怕长公主府的权势。
若是长公主府敢赖账,他们背后的势力也不是吃素的,联合起来告御状都够长公主喝一壶的。
但长公主这一番话说出来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因长公主不论是在朝野还是民间,都威望极高。
她既然当众承诺了,那就等于用皇家的信誉作保。
这些掌柜的们,还是要给长公主面子的。
毕竟钱能拿回来就行,也没必要真把长公主府得罪死了。
“既然殿下这么说了,那我们就信殿下一回!”
领头的掌柜带头行礼:“多谢殿下体恤!望长公主替小民做主!”
其他人也纷纷行礼,嘴里喊着“长公主千岁”。
之后,便也就都散了。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冲突,就这样被长公主几句话给化解了。
陆时看着长公主转身回府的背影,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更浓了。
这才是真正的皇家风范,这才是……一个母亲该有的担当。
只可惜,她那个儿子,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
长公主府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在一片喧嚣之后,再次缓缓合上。
“走吧,回家。”陆时放下帘子,心情有些复杂。
马车轱辘转动,缓缓驶离了这条是非之地。
车厢里,大妹和小妹的脸上都带着几分愤愤不平。
她们虽然年纪不大,也不太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但最朴素的是非观还是有的。
她们没有陆时对长公主的滤镜,在她们看来,长公主的确有威望有威风,但这威望威风有些让人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