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算计着自己的亲事。
嫁给沈元嘉这个事实,已经是圣旨赐婚,铁板钉钉,没法更改了。
他再怎么闹也无济于事,反而会惹怒母亲跟皇上。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只能利用。
“沈元嘉那个废物,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想到自己日后的相公,宋如饴就止不住的鄙夷,
“指望他让我过的舒心荣耀是不可能了,我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
双桂胡同。
陆时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一方面,广聚轩的生意太火爆了,虽然有王掌柜坐镇,但他作为独家洞子菜跟火锅底料的东家,也要经常过去帮衬着,尤其是要把控菜品的质量,不能砸了招牌。
另一方面,就是每日雷打不动地去三皇子府接送小妹。
自从银桦出事后,陆时对小妹的安全看护到了极点。
他不放心让任何人接送,必须自己亲自去。
小妹也变了。
先前在沈瑶儿死之前,小妹每日虽然看着正常,但眼神总是有些恍惚,晚上也经常做噩梦。
半大的孩子,第一次直面如此残酷的生死,还是那个从小护着自己、跟自己极为亲近的银桦哥哥死在了自己眼前,被人活活打死。
那种冲击力,哪怕是成年人都未必受得了,更何况是一个孩子?
陆时很担心她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所以,当得知沈瑶儿自尽的消息后,陆时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小妹。
“小妹,坏人已经遭报应了。”陆时抱着她,轻声说道,“沈瑶儿死了。”
小妹听完,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高兴,也没有害怕。
她只是静静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眼角滑落了一滴晶莹的泪珠。
陆时知道,那是为银桦哭的。
大仇得报,亡魂得以安息。
哭过这一场后,小妹整个人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重新活泼了起来。
但这种活泼,跟以前那种无忧无虑的傻乐不一样了。
她变得更加坚毅,眼神里多了一份超越年龄的沉稳。
她依然每日都去三皇子府骑马,风雨无阻。
但现在除了骑马之外,她还会缠着府里的教头,多教她一些防身的功夫。
什么擒拿手、防身术,甚至是一些看起来不怎么优雅的打法,她都学得极其认真,一遍遍地练习,摔倒了也不喊疼,爬起来继续练。
她跟陆时说,
“二哥,我虽是女子,学了功夫,不可能像将军那样上阵杀敌。可我也不想再像那天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保护我,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不想成为家人的连累和累赘。若是以后再遇上不怀好意之人,我起码能有脱身的本事,能自己保护自己,甚至……还能保护二哥。”
陆时听着这番话,看着小妹那双因为练功而磨出了茧子的小手,心里酸涩得厉害。
酸涩的是,他用心保护的再好,老天还是用自己的方式让小妹在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
这种成长,是用血淋淋的代价换来的。
“好。”陆时忍住眼泪,摸了摸她的头,“二哥支持你。只要你想学,咱们就学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