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沈家那位小姐,当街杀人啊!”
“啧啧,连皇室宗亲、开国勋贵,都没像沈家这般底气,这贵嫔娘娘连妃位都没混上呢,沈家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就是,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欺负翰林院读书人了,而是连皇子府都敢去撒野!”
“我也听说了,人家侧妃好端端地在院子里乘凉呢,竟然也被那个沈瑶儿打了耳光!”
宫里最不缺流言的传播者,平日就跟沈贵嫔不对付的,眼红双生子的妃嫔多的是。
那些人说起这些话的时候,一点都不避讳沈贵嫔。
除了宣平伯府不敢出门,连宫里的沈贵嫔也不敢出自己宫殿了。
而且就连皇室那些宗亲们也都坐不住了。
这皇家的尊严,也就关系到他们自己的面子。
“一个暴发户的女儿,也敢打皇子的侧妃?那我们这些人岂不更是想打就打?这是打谁的脸呢?”
“就是!沈家这是仗着谁的势?不就出了个贵嫔娘娘吗?”
百姓骂沈瑶儿骂沈家,骂急了有时也带上了皇室,说皇家纵容外戚行凶。
皇室宗亲们何其无辜,有好事没人带上他们一起夸,有丑事了倒是一点不忘记他们。
他们虽然都是一帮混吃等死没啥前途仗着祖上福荫的,可太闲了唯一在乎的就是脸面了。
况且,这些宗亲和大臣们,又不知道皇帝心里对沈贵嫔以及沈贵嫔所生的儿子有了一番长远的打算。
在他们眼中,沈贵嫔不过就是宫中一个位分不高的贵嫔,出身低微,毫无背景。
这样一个女人,竟然纵得娘家如此嚣张跋扈,草菅人命,简直是祸国殃民!
于是,雪片般的弹劾奏章飞向了御书房。
御史台的那帮言官更是像打了鸡血一样,他们终于有人可以骂了,而且不是什么对朝廷有功勋建树的,他们可以大骂特骂,骂的毫无心理负担。
过激点的文臣想要用命换个青史留名的,干脆天天在朝堂上死谏,要求皇上严惩沈家,以正视听。
哪怕靖武帝再是一个强势皇权的帝王,也敌不住朝中文官的那些引经据典的弹劾,还有全京城的民怨沸腾。
他本想拖拖,可没成想这把火,终于烧到了宫里,烧到了靖武帝的眉毛上。
退朝之后,靖武帝揉着发胀的眉心,并没有回乾元殿,而是径直去了沈贵嫔的宫里。
他心里也是烦躁得很。
沈家这次做的事,确实是太过了,若不是为了那一对双胞胎儿子,他早就下旨把沈大富的爵位给撸了。
一进崇华殿,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鼻而来。
殿内静悄悄的,没有往日的欢声笑语。
靖武帝走进内室,就看到一个梨花带雨、未着脂粉、未戴珠钗的憔悴美人,正坐在窗边垂泪。
“秋月。”靖武帝轻唤,本来一腔的烦闷倒是泄不出口了。
月儿平日里总是打扮得精致得体,温柔解语。
可今日,她却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头发也只是松松地挽了个髻,整个人看起来消瘦了一圈,显得格外的楚楚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