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皇上来了,沈贵嫔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起身行礼,而是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见到了依靠,眼泪瞬间决堤。
她没有一句辩解,也没有一句求情。
“陛下……”
沈贵嫔哭着扑到靖武帝怀中,身子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臣妾……臣妾没脸见陛下了……”
“她们……她们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这是给臣妾脸上抹黑啊!臣妾怎么会有这样的家人?”
她哭得肝肠寸断,每一句都在责怪沈家,责怪沈瑶儿,却唯独没有提一句让皇上饶了他们。
她没有跟宣平伯一样,闭着眼将污水往裴清晏还有那个才八岁的裴家小妹身上倒。
她知道,那样只会让皇上更反感。
她选择了最聪明、也最能打动靖武帝的方式——示弱,以及大义灭亲的姿态。
靖武帝叹了一口气,伸手揽住了怀里的美人,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他喜欢沈贵嫔,就是因为她很懂事,很识大体。
从来不让他为难,也从来不仗着宠爱提过分的条件。
甚至主动提议让他不要过分给她宠爱跟关注。
美丽的女人惹人疼,聪明又美丽的女人更惹人疼。
看着怀里这个哭得眼睛红肿的女人,靖武帝的心终究还是软了。
他没办法。
这是他心爱的女人,是他那两个最疼爱的儿子的生母。
为了保住这个出身不高的女人在宫里不成为靶子,这些年他煞费苦心,佯装后宫的雨露均沾,连独宠的心思都未敢流露出来半分。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他表面上要公正严明,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可心里,又怎么可能不想袒护一二?
若是真的严惩了沈家,月儿在宫里还怎么抬头做人?
那两个皇儿以后还怎么面对世人的眼光?
“好了,别哭了。”靖武帝柔声安慰道,
“朕知道,这不怪你。是你那个侄女太不懂事了。”
他在沈贵嫔的宫中小坐了片刻,好言安抚了美人一番,承诺不会牵连到她和孩子,这才起身离开。
出了殿门,靖武帝脸上的柔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深沉与算计。
这事儿,必须得尽快平息。
既要给裴家和百姓一个交代,又要保住沈家的体面,不能让沈贵嫔太难堪。
解铃还须系铃人。
裴家那边是苦主,只要裴家松口了,不追究了,那这事儿就好办多了。
而能让裴家松口的,除了他这个皇帝不顾脸面的施压,还有一人可以。
于是,靖武帝摆驾去了梁贵妃的宫里。
皇上跟梁贵妃具体说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
次日。
一道来自梁贵妃宫中的帖子,送到了双桂胡同。
梁贵妃下帖子,邀陆时进宫小坐。
裴清晏拿着那张烫金的帖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陛下是坐不住了。”
裴清晏眼神冰冷,“他不好当着文武百官和京城百姓的面,直接驳了我的奏章,那样会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所以,他选择走夫人路线,暗中给梁贵妃和三皇子府施加压力。”
让梁贵妃出面来劝陆时,这招可谓是釜底抽薪。
三皇子或许能顶得住压力,为了裴家硬刚到底,顺手也提前打压了五皇子六皇子在百官心中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