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台大典,是个契机。”曹丕缓声道。
“公子欲于典仪间有所布置?”
“非也。”曹丕摇首,“典仪乃父亲之局。我所谋者,在典仪之后——天下士子汇聚邺城,正是广植人望、展露锋芒之时。”
“郭照之事,你且静观。至于峡谷刺杀…暗查即可,不必急于求成。水至清则无鱼,待其浑浊,方好行事。”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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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府书房。
曹昂正向曹操禀报徐豫近况及前番江东之行的详尽始末。
曹操端坐案后,静听他条分缕析,忽而对曹昂道:“听闻你途中遇了些小波折?”
曹昂神色平静:“不过些许毛贼,已处置妥当。劳父亲挂心。”
曹操“嗯”了一声,未再多问,只道:“行路在外,安危为重。如今既归邺城,便好生歇息。铜雀台不日将行落成大典,你兄弟几人,当好生襄助。”
“儿等遵命。”曹昂与曹丕、曹植齐声应道。
曹操抚须沉吟片刻,眸光一闪,“昂儿,你此番能将孙家女娃带回,是一步妙棋,务必好生看顾。”
“她既为孙仲谋之妹,又是你弟子。人在我处,便是筹码,亦是纽带。莫要让她生出二心,亦不可令江东借此生事。”
曹昂躬身道:“父亲明鉴。今河北初定,重心犹在幽并,对江东当以怀柔为上,徐图其后。”
曹操微微颔首:“正是。孙权为示‘请罪’与‘睦谊’,除应允的那些条件外,更遣使献上一份重礼,不日抵邺。闻是交州士燮所贡异兽,名曰‘象’,体若丘山,诚为罕见。吾倒要一观究竟。”
言罢,忽又笑道:“昂儿,你那《短歌行》,为父已命人谱曲,于铜雀台落成之日演奏。届时天下英才汇聚,正合‘周公吐哺,天下归心’之志!”
曹昂躬身:“父亲抬爱。”
曹操大笑,又看向曹丕、曹植:“你二人亦需早作准备,届时登台,或赋诗,或作文,莫堕了我曹氏文采!”
曹丕恭谨应下,曹植则跃跃欲试,眸中光彩流转。
众人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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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铜雀台落成大典还有数日,府邸内外忙碌异常。
此刻,曹彰却正对着一卷摊开的《六韬》发愁。
他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无意识地揪着额前翘起的一绺头发,嘴里嘟嘟囔囔:“‘文伐十二节’…这都什么跟什么…大哥干嘛非要我背这个……”
院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子文弟弟!子文弟弟!”孙尚香的声音由远及近,“快出来!我打听到西市新来了个吐火罗的杂耍班子,据说能吞剑吐火,咱们瞧瞧去!”
曹彰眼睛一亮,霍然起身。
脚步刚迈到门口,又硬生生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