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杰斯没有看外面的妻女,只是专注地看着眼前男人手上的针。
针尖很细,扎进血管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疼,只感觉到凉。
那点凉意从手背开始,顺着血管慢慢往上走,走到手腕,走到小臂,走到手肘。
他看着那支空了的注射器被拿走,看着护士在记录本上写下什么,看着那些仪器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他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
病房里很安静。
——
江温言盯着罗杰斯的脸。
他闭着眼睛,胸口均匀地起伏着,看不出什么异常。
旁边的仪器屏幕上,心跳、血压、血氧,数字稳稳地跳着,一个都没变。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江温言低声对旁边的值班医生护士说:“杨医生,前三天很重要。他会发烧,体温会升上去。”
杨医生也是做过很多演练的,虽然以前看的是猴子,但此刻也马上点头:“放心,江主任,我们会时时刻刻盯着。”
江温言看了他一眼。
杨医生是跟了他最久的人,做事稳妥,从不出差错。
他放心。
他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罗杰斯——那人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仪器上的数字还在正常范围内跳动。
他站了一会儿,确认没什么异常,才转身往外走。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内部会议要开。
——
玻璃外面的人已经开始退了。
他们不能打扰病人休息。
等来到一个更大的会议室,人群开始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低声讨论起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医生推了推眼镜:“这前三天最关键,也是拿到数据的最好时候。”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挺住。”旁边的人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忧虑。
有人叹气:“唉,希望能成功。我手里还有很多患者等着……”
“我也有,他们还希望我能带回去好消息。”
“哎,谁不是呢。”
“不知道他们用的到底是什么,真希望能看到论文的这一天。”
——
苏怀谦和梅林走在一起,两个人都不说话。
快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梅林忽然停下来,看着苏怀谦。
“苏,那位负责人,很年轻。”年轻得他早点结婚就会有这么大的孙子。
苏怀谦很认同:“是年轻。”年轻得如果不是他相信江家的为人,还以为是给家族小辈一个主事人的荣耀。
梅林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三天,三天后,就是第一次检测肿瘤的时间。按照江的说法,这三天能定生死。真希望时间能快过去。”
他到现在也有点半信半疑,但是他又相信苏,相信这个国度——毕竟他还买了很多夏国的小家电。
苏怀谦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天后我们再来看他的报告。现在我请你喝酒,三天很快。”
江温言收拾好报告,走向一个大的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