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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血洒遵化(1 / 2)

十月二十八日清晨,山海关。

雾气从海上涌来,漫过关城,把一切都罩在灰白里。海风带着腥咸的味道,刺骨的冷,吹得人脸上生疼。城墙上巡逻的士兵缩着脖子,踩着脚,嘴里呵出的白气被风一吹就散了。

总兵府前的校场上,四千精兵已经集结完毕。

他们站得整整齐齐,刀出鞘,箭上弦,马打着响鼻,蹄子在地上刨着,刨出一道道浅沟。没有人说话,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那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

总兵赵率教大步流星走出来。他虽年及花甲,头发花白,但身材魁梧,杀意弥漫。他披着甲,甲叶子一片压一片,走起来哗啦啦响。腰上挂的那把刀已追随他多年,刀柄已经被汗浸得发亮,握上去的地方凹下去一块。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

这些跟他打过无数仗的兄弟,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脸上带着笑,有的板着脸。他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建奴入关了。龙井关破了,大安口也破了。遵化还在,巡抚王大人还在。咱们去增援遵化。”

他顿了顿:“守住遵化,就守住了京师。”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握紧了手里的刀枪,握得指节发白。

他一挥手:“出发!”

四千精兵翻身上马,马蹄声如雷,冲出山海关,向西疾行。

雾气渐渐散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队伍上,照在那些年轻的脸上。那些脸有的还带着稚气,有的已经有了皱纹,但眼睛里都有一股劲,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

三昼夜,三百五十里。山海关明军到了三屯营城外,队伍已经走得人困马乏。马匹口吐白沫,有的走着走着就栽倒在地,再也起不来。士兵们眼眶深陷,嘴唇干裂,有人从马上摔下来,爬起来继续骑。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声,如同催进的战鼓,一下一下,停不下来。

赵率教骑在马上,浑身是土,脸被风吹得皴裂,一道一道的口子,渗着血丝。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盯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城池。

三屯营的城墙上,旗帜在风中飘着,守军探出头来,看着这支疲惫的队伍。那些脸在城垛后面忽隐忽现,不知在想什么。

赵率教策马上前,仰头喊道:“我是山海关总兵赵率教!带兵驰援遵化!请开城门,让我军入城休整!”

城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个守将探出身来,喊道:“没有上峰命令,不能开城门!”

赵率教急了:“我军三昼夜赶路三百五十里,就是为了赶去增援遵化!让我们进去歇一歇,喝口水,也让马歇歇!”

守将摇头,那摇头的动作隔着老远都能看见:“没有命令,不能开门。”

赵率教的脸涨得通红,额上的青筋暴起来,像一条条蚯蚓趴在皮肤样关着门等死?”

守将不说话,缩回去了。

城门,始终没开。

副将刘恩策马上来,低声说:“总兵,怎么办?”

赵率教看着那扇紧闭的城门,沉默了很久。那城门是木头的,包着铁皮,钉着一排排铜钉,在夕阳下闪着暗红色的光。他看着那扇门,一动不动。

然后他一拨马头:“走!去遵化!”

队伍继续向西,消失在暮色中。

——

十一月初一清晨,遵化城外。

太阳刚从东边升起来,照在草原上,把露珠照得闪闪发光。那些露珠挂在草叶上,一颗一颗,像眼泪。远处的山峦从黑暗中浮现出来,一层一层,越远越淡,最后和天空融在一起。

洪台吉的大营里,号角声响起——呜呜呜,低沉而悠长。那声音在晨光中传得很远,惊起一群不知名的鸟,扑棱棱地飞向远方。

士兵们从帐篷里钻出来,披甲,上马,列阵。甲叶子哗啦啦响,马蹄声杂沓,人喊马嘶,乱成一团,然后渐渐整齐。

右翼的后金军到了,烟尘滚滚,从南边涌来。那烟尘遮天蔽日,像一堵墙一样移动。两面大旗汇合在一起,八旗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正黄、镶黄、正白、镶白,一道一道,像流动的城墙。

洪台吉骑在马上,看着越来越壮大的队伍,脸上没什么表情。

突然,一骑快马从远处奔来。那马跑得浑身是汗,嘴里吐着白沫。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喘着粗气:“大汗!左翼侦察兵发现一支明军,约四千人,正向遵化方向而来!”

洪台吉眼睛一亮:“赵率教?”

他挥挥手:“传令左翼,迎上去,咬住他。中军准备,待其退至城下,两路夹击。”

斥候飞马而去。

洪台吉望着那个方向,喃喃道:“赵率教……汝来何其速也。”

遵化城东。赵率教带着队伍正在行进。他们走了一夜,人困马乏,但还在走。马蹄声疲惫而沉重,一下一下,像踩在棉花上。

突然,前方烟尘滚滚,无数骑兵从地平线上涌出来。那烟尘越来越近,越来越大,遮住了半边天。

刘恩大喊:“总兵!建奴!”

赵率教勒住马,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然后他拔刀,刀光一闪,在晨光中划出一道亮线:“准备战斗!且战且退,往遵化城靠拢!”

四千精兵迅速展开,刀出鞘,箭上弦。动作虽然疲惫,但还有章法,还有那股劲。

后金的左翼骑兵冲过来了。马蹄声如雷,地面在发抖,那颤抖从脚底传上来,传到腿,传到腰,传到全身。箭矢如蝗,遮天蔽日,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弧线,然后狠狠扎进明军的队列里。

明军放箭还击,射倒一批,但更多的冲过来。那些八旗兵眼睛里没有表情,只知道冲,只知道杀,如一群凶残的草原鬣狗。

赵率教挥刀砍翻一个冲到面前的八旗兵,刀从那人肩膀砍进去,卡在骨头里,拔了一下才拔出来。他大喊:“顶住!顶住!”

队伍且战且退,一步一步往遵化城的方向退。每退一步,就留下几具尸体。那些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还在动,有的已经不动了。

午时,赵率教的队伍已经退到了遵化城下。城墙上,守军探头看着,但没有开城门。那些脸在城垛后面忽隐忽现,不知在想什么。

刘恩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他跑到赵率教身边,喘着粗气:“总兵,建奴太多了!咱们快顶不住了!”

赵率教抬头看了一眼城头,城上的旗帜还在飘,但没有人下来。那些旗帜在风中飘着,红的,蓝的,黄的,像在嘲笑他。

他咬了咬牙:“顶不住也得顶!往城墙靠,背城而战!”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赵率教回头一看,脸色变了。

洪台吉的中军从另一面包抄过来了。八旗兵如潮水般涌来,两面夹击。那些旗帜密密麻麻,像一片移动的森林。

他们被包围了。

赵率教看着那些涌来的八旗兵,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血,有土,有别的什么。他对身边的亲兵说:“弟兄们,今天咱们可能回不去了。”

亲兵们没有说话,但每个人都握紧了手里的刀。

赵率教举起刀,大喊:“杀!”

午后,血战仍在持续。箭矢如雨,刀枪如林。喊杀声、惨叫声、马嘶声,混成一片。地上躺满了尸体,横七竖八,一层叠一层,血流成河,把枯黄的草染成了黑色。那血渗进土里,把土地都泡软了,踩上去黏糊糊的。

赵率教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他的刀已经卷了刃,砍不动了。他扔了刀,从地上捡起一把长枪,继续杀。长枪刺进一个人身体里,拔出来,再刺进另一个人身体里。

身边只剩几百个亲兵了,围成一圈,背靠背。每个人的脸上都是血,都是汗,都是土。

一支箭射来,射中他的肩膀。他闷哼一声,没倒。

又一箭,射中他的腿。他跪了一下,又站起来,腿上的血顺着裤腿往下流。

再一箭,射中他的肚子。他弯下腰,吐出一口血,血落在草上,把草叶染红了。

亲兵们围过来:“总兵!总兵!”

赵率教抬起头,满脸是血,但眼睛还亮着。那亮光像火,烧着烧着,就是不灭。他咧嘴笑了一下,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甲上:“杀奴……杀奴……”

远处,洪台吉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

他对身边的将领说:“那人是赵率教?倒是个汉子。”

范文程说:“大汗,招降吧。此员虎将,若能为我所用……”

洪台吉点点头,派人过去喊话:“赵将军!降了吧!大汗赏识你!”

那人骑马过去,喊了一遍。

赵率教抬起头,看着他。他笑了笑,脸上有血,有土,更有不屑。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告诉洪太吉,我赵率教,生是大明之人,死是大明之鬼!”

他举起长枪,大吼一声,冲向敌军。

几十把刀同时砍过来。

他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

天空很蓝,有云飘过。那云很白,一朵一朵,轻轻地飘。

战斗结束了。四千明军,大部战死,少数投降。尸体横七竖八,铺了一地。有的趴着,有的仰着,有的蜷成一团。血流进土里,渗下去,把地都染黑了。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洪台吉骑马走过战场,看着那些尸体。马蹄踏过血泊,溅起红色的水花。他走到赵率教身边,勒住马,低头看了很久。

赵率教躺在地上,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身上插着七八支箭,像个刺猬。但他的手还握着那把长枪,握得很紧,掰都掰不开。枪杆上全是血,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洪台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厚葬之。”

说完,他拨马回头,向遵化城走去。

——

失去唯一援军的遵化,成了巨涛中一叶孤舟,随时都有可能覆没。

八旗军开始围城。

数万八旗兵将把遵化城围得水泄不通。站在城墙上往四面看,到处都是帐篷,到处都是旗帜,到处都是人。那些帐篷像蘑菇一样,密密麻麻,一层一层,一直延伸到天边。

士兵们开始制造攻城器械。砍树的砍树,锯木头的锯木头,钉钉的钉钉,一架架云梯竖起来,一辆辆楯车推出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响了一天一夜,从早到晚,从晚到早。

城墙上,守军看着这一切,脸色发白。有人手在发抖,有人嘴唇在抖,有人腿在抖。

王元雅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那一片连营。帐篷连绵数十里,篝火点点,人喊马嘶。那火光连成一片,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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