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带着尖锐啸声的绿色信号弹,如同一颗从地狱升起的妖星,在漆黑的夜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最终炸开一团幽冷的光芒,冷冷地俯瞰着下方那座已然化为烈焰囚笼的巨大营地。
这,便是“惊蛰”的信号。
北胡大营西门,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营内冲天的火光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如同鬼魅,凄厉的惨嚎与爆炸的轰鸣从四面八方传来,彻底摧毁了守军的士气。
他们不知道敌人来自何方,不知道大火为何而起,只知道这座固若金汤的营盘,正在变成一座巨大的、正在焚烧的坟墓。
就在这片足以将人逼疯的混乱之中,一阵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如同大地心跳般的轰鸣,从营外遥遥传来。
咚……咚……咚……
那不是战鼓,更不是号角。
那是数千人、上万只脚同时踏在冻硬土地上发出的、整齐划一到令人心悸的脚步声!
西门城楼上,一名负责守夜的百夫长惊恐地探出头去。
借着营内冲天的火光,他看到了此生都无法忘怀的、足以让他夜夜惊醒的恐怖景象。
地平线的尽头,一片由钢铁与纪律组成的黑色森林,正沉默地、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向着西门缓缓压来。
没有呐喊,没有嘶吼,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杂音。
五千名身着黑甲的桃源新军,结成一个个巨大的方阵,在火光的映照下,如同一座正在移动的钢铁山脉。
他们唯一的声响,便是那沉重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无形的、足以碾碎一切的死亡鼓点,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敲击在西门每一个守军早已濒临崩溃的心脏之上。
“敌……敌袭!”
百夫长那变了调的嘶吼,被淹没在那恐怖的鼓点之中。
城头上的北胡士兵乱糟糟地张弓搭箭,胡乱地朝着那片正在逼近的黑暗射击。
然而,他们的箭矢稀稀拉拉,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甚至没能在那片钢铁森林中激起一丝涟漪。
老将钱贯立于阵前,面沉如水。
他冷冷地看着城头上那可笑的抵抗,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令旗。
“弩!”
一声令下,前排的弩兵方阵瞬间变阵。
“第一排,放!”
“咻!”
千余支冰冷的弩箭,如同被瞬间释放的蜂群,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尖锐嘶鸣,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直线,瞬间将西门城头笼罩!
惨叫声响成一片,无数北胡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纷纷中箭栽倒。
“后退,上弦!”
“第二排,进!放!”
“咻!”
又是一片更为密集的死亡弹幕!
“第三排,进!放!”
三排弩兵如同三台永不停歇的战争机器,交替射击,后退上弦,前进发射。
那连绵不绝的箭雨形成了一片永不停歇的死亡弹幕,将整个西门城头彻底清场,任何敢于露头的活物,都会在瞬间被射成刺猬。
箭矢破空的声音连成一片,彻底压制了守军任何反击的企图。
就在这片死亡箭雨的掩护下,西门之内,火光与浓烟的阴影中,二百余道浑身浴血、如同地狱恶鬼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杀了出来!
正是张虎和他那支刚刚完成惊天一炬的突击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