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骗过巡逻队带来的那丝短暂喜悦,在看到北胡大营西门轮廓的瞬间,便被一股更沉重、更冰冷的压力彻底碾碎。
那不是一道简单的营门,那是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高耸的瞭望塔上,数十个火盆烧得噼啪作响,将门前百丈之地照得亮如白昼。
一排排锋利的拒马和壕沟构成了第一道防线,门后,是手持长戈、身披重甲的卫兵,眼神锐利如鹰,远非方才那支游荡的巡逻队可比。
五百名“幽灵”的心脏,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鬼门关,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站住!”
一声断喝,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夜色中炸响。
张虎和他身后的队伍,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麻木地停下了脚步。
营门前,一名脸上带着狰狞刀疤、身材魁梧如熊的卫队长,带着一队亲兵,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
他的眼神没有半分巡逻兵的松懈,反而像两柄淬了寒光的匕首,死死地钉在张虎的脸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口令!”
张虎的心脏狂跳,但他强迫自己维持着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用沙哑干涩的声音,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表演:“长生天……遗弃了我们。”
刀疤脸队长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口令没错。
但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张虎身后那支稀稀拉拉、士气全无的队伍,眼中的怀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发浓重。
“苍狼卫?”他的声音冰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呼延烈将军的三千苍狼卫,号称草原不败之师,怎么可能败得只剩你们这五百个连魂都丢了的废物活着回来?”
问题直指要害,瞬间将压力拉满!
张虎身后的士兵们,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滞了。
刀疤脸队长上前一步,用手中的马鞭,重重地敲了敲张虎那破烂的胸甲,发出“砰砰”的闷响。
“你们的旗帜呢?”他厉声质问,“苍狼卫的狼头大旗,比呼延烈将军的命还重要!旗在人在,旗倒人亡!你们的旗呢?”
这个问题,比任何刀锋都更加致命!
然而,张虎没有慌乱。
他缓缓抬起那张肮脏的脸,空洞的眼神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剧烈的、混杂着悲愤与痛苦的情绪。
他没有回答,而是按照李澈的预案,缓缓地、用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姿态,从怀中掏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用整颗狼牙雕刻而成的帅令,牙身上刻满了古朴而神秘的纹路,在火光下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正是从呼延烈身上缴获的、象征其身份的帅令!
“旗帜?”张虎举起帅令,用嘶哑到近乎于泣血的声音,对着那刀疤脸队长咆哮道,“我们的旗帜,就是将军的尸骨!”
“呼延烈将军战死!临终前命我带弟兄们和他的帅令回来报信!你……要拦下将军的遗命吗?”
这枚货真价实的帅令,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刀疤脸队长的脸上!
他脸上的厉色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身后的卫兵们更是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呼延烈将军……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