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装了五页纸,密密麻麻的,全是老冯的字迹。他在现代读书的时候成绩不好,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
穿来后,被祖父压着,苦练书法,与阿栩被誉为汴京双杰之一。
那五页纸,他写的很工整,写到后来手都在抖,他说:“爸妈,你们别难过,儿子在这边是官三代,过得挺好的。
他说姐,你别哭,嫁个好人家,别找像你弟这么不靠谱的。
他说妈,你别老看电视,对眼睛不好。
他说爸,你少喝酒,酒伤肝。
他说了很多很多,说到最后没话说了,又加上一句:我挺好的,真的,别担心。”
女孩儿把信放在茶几正中间,又觉得不够显眼,往旁边挪了挪,放在遥控器和果盘中间。
想了想,又从背包里掏出一块石头,那是老冯在那个世界捡的,河边随手捡的,灰扑扑的,丑不拉几的。他说
“这块石头好看,我要带回去给我妈压咸菜缸。”
那时候男孩儿笑嘻嘻的,眼睛亮亮的,像个坏小孩。
她把石头压在信封上,退后两步,又看了看,还是不够显眼,又往前走两步,把那束快蔫了的桂花往旁边推推,把信和石头摆正。
这下好了,一进门就能看到。
站在客厅中央,最后看一眼那张全家福,照片里的老冯笑得没心没肺的,和他活着的时候一样。
楼上传来脚步声,楼梯的灯亮,冯妈妈穿着睡衣,披着一件外套,慢悠悠地走下楼。
她睡不着,这几年总是睡不着,一闭眼就看见儿子笑嘻嘻的脸,走到客厅,想去倒杯水,然后看见了茶几上那封信。
信封是白色的,普普通通,上面写着六个字:爸爸妈妈亲启,那字故意写的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像她儿子写的。
冯妈妈站在茶几前,整个人定住,盯着那封信,盯了很久,久到楼梯上的灯灭了,久到月光从窗户移到地板上。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把那封信拿起来……信封很轻,里面装着几张纸,鼓鼓囊囊的。
把信封翻过来,没有邮编,没有地址,只有那六个字,她认识那六个字,认得那歪歪扭扭的笔画,认得那个字最后那一笔总是往上翘,认得那个字的女字旁总是写得像个字。
那是……她儿子的字。
女人忍住涌上眼眶的湿意,慢慢打开信封,里面叠着五页纸,密密麻麻的,全是字。
第一页第一行写着:妈,爸,姐,你们还好吗?我是贤章。
冯妈妈攥着那封信,慢慢蹲下来,蹲在茶几旁边,没有哭,只是蹲在那里,把那几页纸攥得紧紧的,攥得指节泛了白。
楼梯上的灯又亮,冯爸爸走下来,看见妻子蹲在茶几旁边,手里攥着什么东西,他走过去,蹲下来,看见那封,看见那歪歪扭扭的字,手也开始抖。
“这是……”
“贤章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