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红彤彤的，和她今天穿的那件浅蓝色衬衫配在一起，挺好看……
他眸色逐渐加深，一个人下意识的小动作是长久养成的习惯，就算有心掩盖，但会在放松时或者不经意间稍稍透露一星半点——一个性格改变十来天的秘书，一个突然调回他身边莫名熟悉的老管家……
难道——两条线在脑子里拧成一股绳，越拧越紧，越拧越结实。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脑子里那些碎片开始自己拼图，余婷变了，王爷爷也变了，时间点几乎重合。一个突然不怼人，一个突然话多。一个变得客客气气，一个变得热热闹闹。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一个人身上跑到另一个人身上。
男人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这个念头荒唐到他差点笑出声，但他没笑。
翌日，JK集团大楼。
傅云琛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开着，屏幕上是季度报表，目光却一直往门口飘。
九点整，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紧不慢，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稳得像节拍器，门被轻轻敲两下，余婷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放在他桌上，杯子的角度精准地朝向他的右手边，温度刚好，香气刚好，一切都刚好。
“傅总，您的咖啡。”
他点点头，端起咖啡抿上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扫过去，余婷已经转身走到门口，步伐稳定，节奏均匀，没有多一步也没有少一步，以前的她会在这里说点什么，比如傅总今天脸色不错哦，看起来容光焕发、或者别老喝咖啡，那玩意刺激神经，容易失眠，还伤胃，导致钙流失，现在却什么都不说了。
“余婷。”
女孩停下来回头:
“傅总还有什么吩咐？”
“林小萌的转正报告，你看了吗？”
“看了。她的工作能力还需要再考察一段时间，建议延长试用期一个月。”
回答得条理清晰，判断准确，语气里没有半点私人情绪。他放下咖啡杯，声音淡淡的：
“你觉得她哪里不行？”
“她数据统计能力还需要加强，上周的报表有两个错误，虽然不影响整体结论，但说明基础不够扎实。”
傅云琛靠在椅背上凝视她。
这个评价很客观，甚至可以说很公正，但她以前不是这么评价林小萌的，以前她会说这姑娘脑子是直的，但心是热的，会一边骂她笨一边手把手教她改报表，会把林小萌送来的汤喝得干干净净然后说下次别放这么多糖，齁的慌。。
现在她只是公事公办地说建议延长试用期。
“行，我知道了。”
低下头继续看报表。余婷转身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中午11.35分，林小萌被叫进总裁办送文件，她抱着文件夹站在办公桌前，傅云琛接过去翻了翻，眼角余光却落在门口。
不一会儿，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比余婷的慢得多，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节奏，一下一下，稳当得像老钟摆，门被推开，王伯拎着食盒走进来，身后两个保镖一左一右。
“小少爷，午饭来了。”
老人家把食盒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山药排骨汤、南瓜小米粥、清蒸鲈鱼，一样一样往外端，还笑眯眯的:
“今天刘师傅特意炖了三个小时，汤可鲜了，你趁热喝。”
傅云琛站起来走到沙发边坐下，接过汤碗，林小萌还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抱着文件夹，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
王伯回头看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没有停留，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很自然地问一句：
“小少爷，这位是？”
“林小萌，生活秘书。”
王伯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摆碗筷，男人喝下一口，目光落在王伯身上，那个反应太正常——见到一个陌生面孔，问一句是谁，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正常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问题就在这里，王伯在傅家工作五十多年，见过的人成千上万，多一个少一个根本不会特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