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转身的时候,右手还拎着食盒,左手却以一个极其自然的弧度划过去,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一个苹果,往袖口里一带,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几乎看不清,那苹果便消失在宽大的袖口里,被袖子遮得严严实实,面不改色地往门口走……
“王爷爷。”
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稳如老狗。
“小少爷还有什么事?”
傅云琛盯着他左边那只别在身后的手,袖子鼓鼓囊囊的,苹果的轮廓若隐若现。
“您袖子里藏的是什么?”
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袖子,苹果的弧度已经出卖了她,但她是什么人?在傅家混了五十多年的老油条。
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理直气壮的表情,把苹果从袖子里掏出来,在衣服上擦了擦,举到面前。
“这个啊?苹果。”
“您拿苹果干什么?”
钟离七汀嘴巴一歪,脸上的皱纹瞬间拧成一朵委屈巴巴的菊花。
“小少爷,您这是什么意思?我老头子在这个家工作了五十多年,从您爷爷那辈就开始伺候,端茶倒水、洗衣叠被、接送您上下学,一把屎一把尿——”
“王爷爷。”
傅云琛打断她,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拿个苹果而已,不用把五十年的功劳簿都翻出来。”
“怎么不用?”
把苹果往胸口一护,声音又高半度,继续输出:
“我老头子勤勤恳恳一辈子,现在老了,拿个苹果都要被少爷当场抓包,我这老脸往哪儿搁?我在傅家五十年,五十年啊!从老宅到新宅,从老爷到小少爷,我容易吗我?”
傅云琛的太阳穴开始突突跳。
“王爷爷,我没说不让您拿——”
“您刚才那眼神就是在说‘王伯你怎么偷苹果’!”
她学着傅云琛的语气,把字咬得特别重,然后捂着胸口往后退一步,表情悲愤得像被冤枉偷了家传宝玉:
“我心脏不好,你别吓我。”
傅云琛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老人家计较:
“王爷爷,您心脏好着呢,上个月的体检报告还是我帮您看的。”
钟离七汀被噎了一下,马上换个角度,换个戏路,把苹果举到脸旁边,开口:
“你看看这个苹果,它长得这么红,这么大,放在这里孤零零的多可怜,我带它走,是心疼它,我这叫惜物,不叫偷。”
傅云琛看着她把苹果举在脸边振振有词的模样,脑子里突然蹦出小时候养过的那只金毛,每次偷吃桌上的鸡腿被抓住,也是这副表情——把鸡腿叼在嘴里,尾巴摇得飞快,眼神无辜得好像鸡腿自己长腿跑进它嘴里的,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王爷爷还有这一面?
“您要拿就拿吧,不用编这么多理由。”
眼睛一亮,迅速把苹果塞回袖子里,动作快得像怕他反悔,然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另一只手,从果篮里又摸走一个苹果,两只袖子各藏一个,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像长了一对畸形的手臂。
傅云琛目瞪口呆:
“王爷爷!”
“怎么了?你刚才说‘您要拿就拿吧’,又没说拿几个,我这叫听话,不叫贪心。”
男人张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