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关岱岳和关世杰父子俩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他们不是傻子,吕嘉盛讲述的这几桩惨案,与自家的情况何其相似!
唯一的区别是,他们家的悲剧,被人为地按下了暂停键。
一想到如果不是沈凌峰及时出现,自己家可能也……关岱岳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霍振华和崔元庭也陷入了沉思,他们显然已经意识到了这背后隐藏的巨大阴谋。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风水问题,而是针对港岛顶层财富圈的一场蓄意猎杀!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平静的少年身上。
是沈凌峰,用一个简单的问题,撕开了这血淋淋的真相一角。
此刻,他终于开口了。
“各位前辈,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几件事,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环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稍作停留,然后缓缓道出自己的推论。
“袁家、李家,还有关家,出事的家族,都有一个不成器的‘败家子’。而这些‘败家子’,又都‘幸运’地在灾难中活了下来。”
“袁兆安、李明轩,再加上关家豪……我很好奇,他们的圈子里,是不是都有一个共同的朋友?”
“庄文柏!”关世杰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
“没错。”沈凌峰点了点头,“就是庄文柏。一个两年前还是圈内笑柄的废物,突然时来运转,做什么赚什么。他就像一个活生生的‘锦鲤’,一个最完美的诱饵,专门用来吸引那些和他一样,急于证明自己却又无能为力的富家子弟。”
他稍作停顿,给了众人一个消化的时间,然后话锋一转,直指核心。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或许,庄文柏根本就不是什么突然转运的‘天选之子’。所谓的‘好运’,不过是庄文柏和某些人合演给别人看的一出戏!”
“而那位名满港岛,解决了刘天旺一家危机的邓知秋大师,可能也并非什么玄门高人。他只是……这个阴谋中的另一环。”
沈凌峰的声音变得冰冷而锐利。
“整件事的脉络,或许是这样的:庄文柏,利用他的人脉,以及自己‘逆袭’的经历,在那些顶级纨绔的圈子里物色合适的‘猎物’。这些猎物,通常都是家族里不受重视,但又极度渴望成功的边缘人物。”
“一旦目标上钩,庄文柏就会将他们引荐给一位所谓的‘高人’。”
沈凌峰刻意隐去了葛川冬的存在,因为那无法解释,总不能说是通过麻雀分身发现的吧。
所以他只能用了一个在场所有人都能理解的说法。
“这位‘高人’,会通过某些不为人知的玄门邪术,或者别的什么手段,就比如之前的那尊南洋邪佛,直接对目标家族的气运下手。袁家的沉船,刘家的怪病李家的失火,关家的变故……或许都是他们的手笔。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制造灾难,让目标家族迅速败落,甚至家破人亡。”
“如果计划顺利,家族覆灭,那个‘幸运’活下来的败家子,就能名正言顺地继承或瓜分巨额遗产。到那时,庄文柏他们再从这个傀儡手中,以极低的价格,将这些带血的资产收入囊中,就能赚上一大笔。”
“而如果不顺利,或者说,他们想换一种玩法呢?”沈凌峰的目光投向吕嘉盛,“就像刘家那样。先制造一场无法解决的危机,把人逼到绝境,然后再由邓知秋这位‘风水大师’华丽登场。”
“一场完美的表演!邓知秋收获了名望和金钱,巩固了他的地位。而庄文柏的圈子,也多了一个活生生的‘成功案例’——你看,刘家都快死绝了,是邓大师救回来的,跟着他混,能有错吗?”
“一个负责在前台唱戏,立人设,当救世主;一个负责在幕后搭台,物色猎物,穿针引线。一个杀人,一个救人,红脸白脸,他们都唱了。好一招环环相扣的毒计!”
话音落下,满室死寂。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关岱岳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双目赤红,那样子像是要吃人。
他既气愤于自己儿子的愚蠢,又气愤那背后设局之人的歹毒!
这不是谋财,这是害命!是绝户计!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胸膛剧烈起伏,“庄启年一世英名,怎么会生出这种……这种畜生!!”
“哼!我就知道那个姓邓的不是好东西!”崔元庭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怒火与鄙夷,“沽名钓誉的江湖骗子,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没想到他的心肠居然歹毒到这种地步!”
吕嘉盛和霍振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