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沉重地叹了口气,开始数着手指。
“第一起,发生在大概两年前。永和影业的袁永和,你们应该都还有印象吧?”
众人纷纷点头。
袁永和当年在港岛电影界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永和影业出品的电影,捧红了不少明星。
“两年前的夏天,”吕嘉盛的声音低沉下来,“袁永和带着老婆、儿子媳妇、女儿女婿,一家九口,坐着他们那艘新买的豪华游艇出海开派对。结果……船在公海沉了。”
“船沉了?”崔元庭哼了一声,“他那艘‘永和号’我见过,德国造的,号称永不沉没。怎么会说沉就沉?”
“谁说不是呢。”吕嘉盛苦笑,“海事处的报告说是突遇风暴。但那天风平浪静,鬼的风暴!可报告就是这么写的,谁也没办法。一家九口人,连尸首都找不全。偌大一个袁家,一夜之间就散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沈凌峰眼角微跳的关键信息:“不过,袁家也并非死绝了。袁永和的二儿子袁兆安,因为那天正好跟朋友在外面鬼混,没上船,成了唯一的活口。”
唯一的活口……二儿子……鬼混……
沈凌峰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脑中迅速将这些信息和自己的猜想对应起来。
一个完美的受害者家族模型,以及一个完美的“幸运儿”出现了。
“第二起,就在去年年初。”吕嘉盛继续说道,脸色愈发阴郁,“大宇地产的老板刘天旺。他家更邪门。一家六口,上到八十岁的老母,下到刚上小学的小孙子,在三天之内,同时得了怪病。上吐下泻,高烧不退。”
“刘天旺几乎请遍了港岛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医生,中西医都看了,完全查不出病因。后来有人提醒他,是不是撞了邪,他才开始找风水先生。”
“我记得,”关世杰插话道,“当时这事闹得很大,我也听说了。据说刘家请了七八位大师,做法、驱邪,什么招都用了,结果一点用都没有,他家人的情况反而越来越重。”
“没错。”吕嘉盛点头确认,“就在刘家人都快绝望的时候,有人给他推荐了邓知秋。”
“又是邓知秋?”崔元庭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是他。”吕嘉盛的表情有些复杂,“说来也怪,邓知秋一去,只在刘家大宅里转了一圈,布了个什么‘七星续命阵’,又让刘家人喝了三天符水。你猜怎么着?一家六口的病,一个星期内,全好了。跟没事人一样。”
“也因为这件事,邓知秋在港岛算是彻底封神了。刘天旺对他感恩戴德,不仅奉上一千多万的酬金,还把自己名下一栋商业大厦三成的股份送给了邓知秋。现在,刘天旺几乎把邓知秋当活神仙供着。”
沈凌峰静静听着,心中冷笑。
好一招漂亮的“售后服务”!
如果说袁家的灭门是葛川冬“邪佛”威力的直接展现,属于简单粗暴的“物理超度”,那么刘家的事件,就是一次精妙的组合拳。
先用邪佛的力量让全家陷入绝境,制造出连玄门高手都束手无策的恐怖局面。
然后再由邓知秋这位“正道大师”闪亮登场,手到病除,一举奠定自己“风水大师”的超然地位。
一来,可以榨取巨额的“救命钱”;二来,更是最重要的一点,是为邓知秋这个人设镀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金身。
有了刘家这个活广告,以后港岛的富豪们谁家再出事,第一个想到的会是谁?
只会是邓知秋!
沈凌峰心中了然,面上却波澜不惊,继续问道:“那第三起呢?”
“第三起……就是半年前了。”吕嘉盛叹了口气,“他们家的老宅起了一场无名大火,老太爷李宗翰和他最看重的长子李明达,双双被烧死在书房。消防署的报告说是线路老化,可附近的人都知道,李家的老宅半年前才刚刚翻新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丝莫测的意味,“李宗翰和李明达一死,偌大的家业,就落到了那个最不成器的三儿子李明轩头上。巧的是,火灾当晚,他们一家正好不在家。”
袁家二子,袁兆安。
李家三子,李明轩。
还有关家的老二,关家豪。
他们全都是游手好闲、不学无术、在家族中被边缘化的纨绔子弟。
也全都在家族遭遇灭顶之灾时,“幸运”地逃过了一劫。
巧合?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阴暗的角落,一张由欲望和罪恶编织的大网,已经悄然笼罩在了港岛富豪们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