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布料摩擦声,麻袋口被打开了。
年轻人没有丝毫犹豫,将麻袋的底部微微抬起,袋口向下倾斜——
下一秒,整个汇丰银行大堂,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在所有人的惊愕注视下,成捆的、崭新的、散发着油墨清香的绿色钞票,如同汹涌的瀑布一般,从那只半旧的麻袋里倾泻而出!
它们层层叠叠,堆积如山,瞬间将贵宾柜台那宽阔的大理石台面淹没,甚至有几捆因为惯性,滚落到了地上。
那耀眼的绿色洪流,强烈地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球,释放出足以灼伤人灵魂的财富气息。
安静!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喧嚣的大堂,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女职员。
她的脸上血色尽失,嘴巴微微张开,眼珠子像是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一样。她看着眼前这座由美金堆砌而成的小山,大脑一片空白,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而王友全,在看到那绿色海洋的一刹那,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从事银行工作多年,见过无数巨款,但像这样,直接用麻袋装着成捆美金,如同倒垃圾一般倾泻而出的场景,他还是第一次见!
“混账东西!你在做什么?!”
王友全几乎是嘶吼着冲了过去,他一把推开傻愣在柜台前的女职员,脸色铁青。
他先是狠狠地瞪了一眼女职员,示意她闭嘴,然后立刻换上一副近乎谄媚的姿态,对着那年轻人躬身道歉:“哎呀!这位先生!真是抱歉!非常抱歉!我们的职员太过无礼,她……她不懂事!请您千万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以最快的速度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双手奉上,用尽最恭敬的语气:“我是高级经理,王友全。先生,您要存钱,是吧?请您移驾贵宾室,您的存款业务,由我亲自为您办理!所有的手续,我都会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年轻人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仿佛倒出来的不是能买下半条街的巨款,而是一袋不值钱的土豆。
他从始至终,脸上都没有一丝波澜,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淡然,让王友全心头敬畏更甚。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
三个银行职员用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将那麻袋里的美金清点完毕。
最终的数字,让他这位见惯大钱的银行经理都感到呼吸急促——整整七百五十万美金!
换算成港币的话,差不多就是五千三百万港币!
这在当下的港岛,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足以在中环买上几十栋像样的洋楼!
年轻人离去时,王友全将他恭恭敬敬地送到了银行门口,目送着他乘坐一辆黑色轿车远去,才敢直起腰来。
那一天,他给柜台上所有的员工都开了会,严厉批评了女职员,并且再三强调,以后绝不允许再出现以貌取人,怠慢任何一位客户的情况。
因为他深知,像这样的贵宾,一旦得罪,汇丰将损失的,绝不仅仅是七百万美金那么简单。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王友全迅速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带,又用手捋了捋头发,确保自己的仪表万无一失。
他快步走出办公室,直接乘坐电梯下到大堂。当他抵达贵宾柜台时,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凌峰这次穿着衬衫和西裤,站在贵宾柜台前,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身后跟着四个人:两个穿着名牌西装的中年男子、一个年轻女子和一个少年。
那个少年虽然面带拘谨,但眼中却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而那位女子……
王友全的目光在那女子脸上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那女子面容绝美,肌肤光洁如玉,虽然略显清瘦,穿着也很平凡,却透着一股经历风雨后的坚韧与沉静。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丝毫没有紧张与不安。
王友全脸上挂起最诚挚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去,以最恭敬的姿态,浅浅地躬了躬身。
“沈先生!欢迎您再次光临汇丰!真是太荣幸了!您能来,我们银行真是蓬荜生辉啊!”
“不知道沈先生这次光临,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王经理,您太客气了。这次来,是想劳烦您办理一些账户事务。”
“没问题!沈先生尽管吩咐!请您这边请,我在贵宾室已经准备好了茶点,您看……”王友全殷勤地将众人引向贵宾室。
入座后,沈凌峰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王经理,我需要开一个新公司的账户。哦,对了,公司注册的事,也要麻烦您一并处理。”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您是我们银行的贵宾,为您服务,那是我们的荣幸!”王友全满脸堆笑,连忙拿出纸笔,摆出随时记录的姿态,“请问沈先生,您要注册的公司,是打算从事哪个行业呢?公司名称可有定下?”
沈凌峰端起茶杯,目光转向身边的纪莲,语气平淡地说道:“是制衣公司。至于名字,该由我们的纪厂长来定。”
纪莲明显愣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料到沈凌峰会将这么重要的决定权交给自己。
她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原本略显拘谨的坐姿瞬间挺得笔直,迎着众人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道:“就叫‘凌云制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