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是差佬了,就是那些曾经在档口里输了钱的赌客也会要了自己的命。
一个念头,在他心头疯狂滋长——跑路!
带着阿娇跑路!
这两万块港币,无疑是他活下去的资本。
“我……我说!我什么都说!”赖三迫不及待地开口,像是怕沈凌峰反悔一般,语速极快。
他咽了口唾沫,开始一五一十地讲述起来。
“我爹……死后,还是给我留下了不少家产。可我这人好赌……没两年,钱就输光了。”他瞥了一眼身边的阿娇,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
“我没什么本事,又欠了一屁股债,房子都卖了,还不够还……”
“那时要不是遇上了阿娇……”他再次看向身边的女人,这一次,眼神里多了一份柔情,“我真不知道该去哪儿了。”
沈凌峰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却将赖三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捕捉得清清楚楚。
“没钱了,总得活下去啊。”
赖三的语气变得有些低沉,像是在为自己开脱,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
“只好……只好干上了那些没本钱的生意。”他顿了顿,不敢看沈凌峰的眼睛,“我虽然没学会我爹摸金的本事,可跟着他半辈子,看东西……看东西还是会了一点。”
沈凌峰心中了然,所谓的“没本钱的生意”,无非就是盗窃。
“有一回……我潜入了一座大宅子,那宅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院子修得跟花园一样,围墙也高。”赖三努力回想着当时的场景,眼神变得有些飘忽。
“我本来只是想随便摸点值钱的玩意儿,没想到,无意间竟然让我发现了一间密室!”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仿佛又回到了发现宝藏的那一刻,“那里头……宝贝可不少!”
“可就在我准备往口袋里装东西的时候,外面突然有了动静!我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敢多待?急急忙忙随便装了几件,就赶紧溜了。”
说着,他还拍了拍胸口,仿佛那份惊险仍历历在目。
“其中……其中就有那尊卖给潘老板的佛像。”
沈凌峰思索了片刻,问道:“那里还有没有类似的佛像?”
赖三闻言,迅速在记忆中搜索起来,眉头紧锁。
“好像……好像还有……具体多少我也说不清了,当时实在太慌张了。”
“那宅子的具体地址,你还记不记得?”沈凌峰换了个问题,他的目光落在赖三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
赖三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他没想到沈凌峰会问得如此详细,更没想到对方对“那大宅子”也表现出了兴趣。
他犹豫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我……我记得,那宅子就在沙利道15号。”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后来,我还特意找人打听过,主人家是港岛有名的风水师,邓知秋。那间密室就在他书房左边的书架后面。”
沈凌峰的眼神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邓知秋?
这个名字他前世听说过,是一位在港岛颇有名气的风水大家,以布局严谨、藏风聚气闻名。
只是自己所在年代靠后,从未与这位玄门前辈有过交集。
但听赖三这么一说,他立刻觉得这个邓知秋绝对不简单。
一个以“藏风聚气”闻名的风水大师,为何会在自家密室中藏匿不止一件邪物?
这完全有悖常理。
难道这邓知秋也并非传闻中的那般光明磊落?
又或者,这背后还有什么更深的隐情?
不过这些东西也不是赖三能知道的,再问下去也得不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了。
“这些,你拿着。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沈凌峰指了指桌上的两沓港币,随后站起身,往外走去。
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又“砰”的一声合上。
“快!快去收拾东西!我们马上离开这。”
赖三把桌上那两沓港币紧紧抓在手里,火急火燎地对着阿娇说道。
“去哪儿啊?”
“去长洲也行,去南丫岛也行,反正要找个没人认识我们地方!快点!庙街是绝对不能再待了!”
赖三边说边把钱塞到自己怀里。
阿娇见他神色如此慌张,也不敢多问,只得应声去收拾行囊。
没多久,“凤楼”的门再次打开,两个黑色的身影色匆匆地走了出来,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