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三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猛地一挥手,对他那几个还处于戒备状态的小弟低吼道:“干什么?都给老子退下!”
那几个小弟愣了一下,面面相觑,但还是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紧接着,赖三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举动。
他转身走进里屋,没一会抱了一堆港币出来,重重地堆在了赌桌之上!
一叠叠十块、五十块、一百块面值的港币,堆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钱山。
粗略估计,至少有十多万!
整个赌场里,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金堆在一起。
赖三将钱山推到赌桌中央,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沈凌峰,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扭曲。
“好!后生仔,算你有种!”
“我同你赌最后一把!就一把!”
他指着那座钱山,一字一顿地吼道:“这里是十三万块!是我的全部身家!我把它全部押上!你……敢不敢跟?!”
整个空间,静得能听到心脏狂跳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沈凌峰的身上。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巨款,面对赖三这赌上一切的疯狂,沈凌峰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支票,刷刷刷写下了一行数字,然后潇洒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撕拉——”
一声轻响,他将支票从支票本上撕了下来,随手一扔,那张薄薄的纸片便像一只白色的蝴蝶,轻飘飘地落到赌桌上。
“可以。”
“不过,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我赢了,你那些钱,我可以一分都不要。”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什么?
不要钱?
十几万港币,在这个人命不如狗的地方,足以让一个普通人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了!
他竟然说不要?
那他图什么?
赖三也彻底愣住了,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他呆呆地看着沈凌峰,脑子里一片混乱。
只听见沈凌峰用那平淡无波的语调,继续说道:
“你只需要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赖三终于想明白,对方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钱而来!
尽管想不通对方的真实意图,但此刻已经骑虎难下,他没有别的选择。
“好!”赖三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话,“要是你赢了,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不过,我们要换一种赌法!”
沈凌峰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看着赖三头顶上那几乎完全溃散的气运,心中已然有了定数。
不管换什么赌法,一个气运已经见底的人,就像是风中残烛,再怎么挣扎,也只剩下熄灭这一个结局。
“你说。”
赖三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抓起桌上的骰盅,猛地拍在桌上,震得钱堆都晃了晃。
“就用这个!三颗骰子,一人摇一次,比大小!简单、直接!怎么样?”
这几乎是最公平、也最纯粹的赌法。
没有技巧,没有算计,赌是运气和天意。
赖三现在已经对自己的技术没有信心了,甚至生出了一丝怯懦。
他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天意,或许才会有一丝翻盘的机会。
然而,他不知道,站在他对面的沈凌峰,看到的,就是天意本身。
“好。”
沈凌峰只吐出了一个字。
赖三反而愣住了。
他本以为对方会迟疑,会讨价还价,甚至会拒绝这种纯粹靠运气的赌局,却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
“那……那……后生仔,你先来。”
这是一种小小的伎俩。
先手,意味着先亮出底牌,后手则可以根据对方的点数,来调整自己的心态,甚至暗中做些手脚。
在赌桌上,先手通常意味着吃亏。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沈凌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可以。”
说着,他就伸手拿起了骰盅。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在赌场里浸淫多年的老油子,只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只看这年轻人摇骰盅的姿势,他根本就是个门外汉!
“哗啦……哗啦啦……”
骰盅在桌面上来回移动,发出的声音更是让人直皱眉头。
那不是行家手里清脆、绵密、富有节奏的声响,而是杂乱无章的碰撞声,时而急促,时而停顿,骰子在木质的盅壁内胡乱翻滚,毫无章法可言。
周围的赌徒们,原本屏住的呼吸,都悄然松懈下来。
他们看向沈凌峰的眼神,从最初的敬畏,逐渐转变为疑惑,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搞什么?我还以为是哪来的过江猛龙,原来是个菜鸟!”
“这摇骰子的架势,连我三岁的儿子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