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迪拉克豪华轿车在荷里活道上划过一道刺耳的弧线,猛地停在了一栋两层唐楼的门前,轮胎与沥青路面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嘶鸣。
那声音,像极了此刻刘智久胸腔里,被无尽怒火灼烧得几近崩裂的嘶吼。
车门,是被他一脚踹开的。他那肥胖的身躯从车里冲出,每一步都踏得地面似乎在颤抖。
西装革履之下,是因极度压抑的愤怒,他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总挂着一丝儒雅笑容的脸,此刻却拧成了一团,青筋暴突,眼底充斥着猩红的血丝。
“砰!”
他回身,用尽全力将厚重的车门甩上,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仿佛也无法承受他此刻滔天的怒意。
抬头望去,红色木匾上面“太宝阁”三个鎏金大字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尤为刺眼。
这里是他刘智久在港岛的据点,一楼是门面光鲜的古玩店,二楼则是他起居的私人住所。
然而,此刻这熟悉的景象,却丝毫无法平息他内心的狂澜,反而像一根根倒刺,扎得他生疼。
店门前,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弓着腰,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
那是店里的伙计阿炳,平日里最是眼尖嘴甜,总能恰到好处地拍上马屁。
他本以为此刻正是表现自己“敬业”的好机会,嘴里谄媚的话语已经到了舌尖:“老板,您可回来了!我一直守着店呢,今儿有几个客人来看那批……”
“滚开!”
刘智久根本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甚至没有正眼瞧阿炳一眼,只是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里蕴含的暴虐与冰冷,让阿炳到嘴边的所有话语瞬间凝固,整个人如坠冰窟,呆立当场。
“我叫你滚!听不懂吗?!”刘智久猛地停下脚步,侧过头,猩红的目光终于扫过阿炳。
那目光如刀似剑,带着足以撕裂一切的愤怒,瞬间刺穿了阿炳所有讨好的伪装,直达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阿炳浑身一个激灵,双腿止不住地打颤,他哪里还敢多说半句?只觉得一股尿意直冲脑门。
平日里温文儒雅、出手大方的老板,此刻竟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连滚带爬,几乎是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慌不择路地逃离了这条被恐怖气息笼罩的店铺,只留下急速远去的脚步声,和风中呜咽的残音。
“废物!”刘智久冷哼一声,眼底的厌恶不加掩饰。
他掏出钥匙,带着怒气粗暴地插入锁孔,拧动,然后“哐当”一声巨响,将厚重的实木店门重重地甩上,从里面反锁。
整个一楼,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古玩店内回荡。
刘智久没有理会一楼那些陈列的精美古玩,也无暇顾及那些平日里让他引以为傲的收藏。
那些价值连城的瓷器、字画、玉石,在他眼中,此刻不过是一堆无关紧要的泥土和废纸。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径直走上楼梯,每一步都踏得木质楼梯发出“吱呀”的哀鸣,仿佛在诉说着他内心无尽的愤怒和不甘。
抵达二楼,他走到门前,抬起脚,狠狠地一脚踹了过去。
“砰——!”
木门被踹得几乎脱臼,撞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门框摇摇欲坠,漆面崩裂,露出里面斑驳的木头。
刘智久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冲进房间。
房间里,原本整洁雅致的陈设,在下一刻便迎来了灭顶之灾。
茶几上的紫砂茶具,被他随手一挥,悉数扫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茶水与茶叶的混合物溅了一地,狼藉一片。
墙上悬挂着的,一幅他从东瀛带来的浮世绘,也被他毫不留情地撕扯下来,画轴滚落在地,留下两道深黑的狼狈刮痕。就连平日里他用来静心冥想的蒲团,也被他一脚踹飞,撞到墙角,发出沉闷的声响。
“八嘎呀路!吕嘉盛!你这头该死的支那猪!”
他用日语低声咒骂着,每一个音节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令人发指的恨意。
他的双拳紧握,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骨骼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要不是你!要不是你这个混蛋!浅水湾的那块地,早已经落入我龟田智久的手中!组织上交代的任务,我也就能完美地完成了!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