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嘉文看着沈凌峰的背影,内心的天平,在“疯子”和“高人”之间,开始剧烈地摇摆。
他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
王嘉文刚刚放下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喉咙口!
来了!肯定是那帮古惑仔杀回来了!
他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就想往桌子底下钻。
“砰!”
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胖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因为跑得太急,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
等他站起身,王嘉文才认出来人正是“镛记”的老板。
“洪叔,是不是那帮烂仔又回来了?”
“神……神仙!活神仙啊!”
洪老板顾不上打理他,也不管自己有多狼狈,他冲到沈凌峰面前,因为过度激动和恐惧,一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
“小……小先生!您……您真是神了!”
王嘉文懵了,刘卫东也懵了。
什么情况?
沈凌峰微微皱眉,给洪老板递过去一杯茶:“大叔,有话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洪老板接过茶,也不喝,双手捧着,喘了好几口粗气,才终于把话说完整。
“出……出事了!和兴社的那个‘兴哥’,就是刚才那个黄毛!出大事了!”
他咽了口唾沫,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他刚带人从咱们这儿走,还没过两条街,他罩着的那个‘富贵麻雀馆’就被人给抄了!”
“什么?”王嘉文失声叫道。
洪老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是忠义堂的人!兴哥那个最能打的心腹‘强仔’,被人从背后偷袭,当场就给捅了个对穿,肠子都流出来了,人……人怕是不行了!”
雅间内,落针可闻。
王嘉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想起了沈凌峰那句轻描淡写的话。
“今日午时三刻,必有血光之灾。”
现在……现在可不就是午时三刻前后!
洪老板还在继续说着,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亢奋与恐惧。
“兴哥回到麻雀馆的时候,结果正好撞上忠义堂的人,结果发生了火拼!听说他被人连着砍了三刀,胳膊,后背,身上……全是血!人虽然没死,但也被抬进医院了!麻雀馆里几十万的现金,也被抢走了一大半!”
“破财”、“见血”……
王嘉文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看向沈凌峰,却见对方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洪老板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敬畏。
“沈先生!您说的……您说的一点都没错啊!‘血光之灾’!真的是血光之灾!还有……还有那地方,就在咱们酒楼的西北方!那个麻雀馆,就叫‘富贵麻雀馆’!”
西北方!
富贵麻雀馆!
这几个字,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王嘉文和刘卫东的心上。
如果说之前还能用“巧合”来解释,那么现在,这精准到方位的预言,这不多不少,完全应验的一切,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们所有的侥幸和怀疑。
这不是巧合!
这不是蒙的!
这是神鬼莫测的手段!
“噗通!”
这一次,跪下来的是洪老板。
他肥硕的身体跪在地上,对着沈凌峰,像是在拜神佛。
“大师!您是活神仙!求您救救我,给我指条明路吧!我这小店开在这里,被这些社团夹在中间,迟早要完蛋啊!”
酒楼里其他的伙计,还有几个胆子大没离开的食客,都悄悄围在雅间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当他们听到洪老板的话,再联想到刚才沈凌峰那几句“疯话”,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崇拜、敬畏、难以置信的复杂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沈凌峰身上。
这一刻,沈凌峰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只。
王嘉文呆呆地站在原地,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了。
他看向沈凌峰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如果说之前,沈凌峰在他眼里,只是老板让他来接的“贵客”。
那么现在,沈凌峰在他眼里,就是一个能一言断人生死,一语定人祸福的“活神仙”!
难道,老板请他来港岛不是做生意的,而是来指点迷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