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丝如手术刀般切入黑泥翻涌的躯体,精准地缠住了最核心处那一点坚硬的物体。
“喵呜!”
团绒猛地一甩头,那黑泥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身体瞬间崩散,露出了被它包裹在核心的一枚森白色的骨铃。
骨铃上,赫然刻着复杂的云纹和一只振翅欲飞的金乌——东宫徽记。
“啪。”
一只苍白的手稳稳接住了掉落的骨铃。
怨魄七号不知何时出现在侧,他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只贴满封条的香灰匣子,那是他在地府当差时专门用来装证物的。
“《新律》第三条,禁以活人愿力炼器,违者削去仙籍,受雷刑。”七号面无表情地背诵着律法条款,动作熟练地将骨铃塞进匣子,“咔哒”一声落锁,“主官,这可是铁证。上面残留的指纹和气息,就算是他跳进忘川河也洗不掉。”
随着骨铃被封印,那团崩散的黑泥失去了核心,瞬间化作一阵恶臭的黑烟,被周围纯净的愿力绞杀殆尽。
天心碑剧烈震颤了一下,随即归于平静。
镜湖水面重新变得波澜不惊,甚至因为祛除了沉疴,那些愿力丝线变得更加粗壮明亮。
苏璃退出意识空间时,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
撤去乱焰结界,晨风微凉。
早起的摊贩和路过的百姓惊奇地发现,那座昨夜还在震颤悲鸣的石碑,此刻竟光洁如新,连那一丝细微的裂痕都消失不见。
更神奇的是,碑体表面并没有映照出周围的废墟,而是浮现出了一个清晰的影像——一枚森白的骨铃,正被无数道香火愿力死死锁在中央。
骨铃上的东宫徽记,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东宫的标记?”
“昨晚的动静,难道是这东西在作怪?”
“我就说怎么心慌气短的,原来是有脏东西混进来了!”
人群开始骚动,议论声如潮水般蔓延。
苏璃站在碑前,一身白衣胜雪,神色淡然得仿佛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只是掸去了一粒灰尘。
她没有解释什么骨铃的来历,也没有痛斥二皇子的阴谋。
有时候,留白比咆哮更有力量。
她只是抬起手,掌心的银绶光芒流转,声音不大,却借着天心碑的共鸣,清晰地传遍了整条长街。
“邪祟已除,天心自正。”
苏璃目光扫过越聚越多的人群,抛出了一枚真正的重磅炸弹,“三日后,协守司开坛验愿。凡愿力纯净者,其名可入《万灵香火录》——受天心碑庇护,从此不在三界‘殉契’之列。”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直接把在场所有人都炸懵了。
不在殉契之列?
这就意味着,只要名字上了这个榜,以后那些权贵想拿他们的命去填阵眼、做炉鼎,天心碑第一个不答应?
这哪里是香火录,这分明就是一张免死金牌!
“苏大人!此话当真?!”
“我!我要报名!我愿力纯净!”
人群瞬间沸腾,眼看就要冲破防线。
苏璃微微一笑,转身没入晨雾之中,只留给众人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既然二皇子想玩弄人心,那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流量变现”。
消息如长了翅膀般飞向大玄王朝的每一个角落,三天的时间,足够让这座王都彻底疯狂。
而此时的苏璃并不知道,她随口定下的“三日之约”,将会把多少蛰伏在暗处的老怪物,一并炸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