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有光。
还有数十位她一时记不住名字的、来自各朝各代的水利、工建、律法、医术、教育、艺术各领域的专才。
她看着他们。
然后,她开口。
“诸卿。”
“既入朕帐下,便是帝国之臣。”
“所需俸禄、府邸、职司,明日吏部会逐一对接。”
“诸卿各自所长,朕已尽知。”
她顿了顿。
“朕只一句。”
“既来此世,便安心为朕做事。”
“做好,有赏。”
“做不好……”
她没有说下去。
只是将盏中残酒,一饮而尽。
五十道身影,齐齐垂首。
腊月廿九。
承天京,太和殿偏殿。
林婉儿召见东皇太一与后土。
没有繁琐的礼仪,没有冗长的寒暄。
她坐在御案后,手中把玩着那枚刚从诸天宝库兑换的、可保十日不渴不饥的辟谷丹。
“二位尊神。”
她开口。
“帝国现有羲和、常曦二位,掌日御月巡,助农桑、军伍、医道。”
“东皇乃太阳本源,后土乃大地之母。”
“神力如何运用,二位自决。”
“朕只有一个要求。”
她顿了顿。
“勿扰民。”
东皇太一微微颔首。
“可。”
后土亦微微颔首。
“善。”
林婉儿点头。
“那便这样。”
“日月双辉宫东侧,已新辟‘东皇阁’、‘后土殿’,二位可择地安居。”
“所需供奉,按羲和、常曦例。”
东皇太一没有再说。
后土亦未再多言。
二人转身,身影渐渐淡化。
林婉儿重新低头,把玩着手中那枚辟谷丹。
她放下辟谷丹。
提起朱笔,批下一份兵部呈请。
腊月三十。
承天京。
除夕。
承天京的百姓们发现,今日的阳光,格外和煦。
不是夏日的灼热,不是秋日的清朗。
是一种温厚的、如融化的蜂蜜般的暖金。
照在身上,从皮肉到骨血,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泰。
城南。
皇家演武场。
三千阳曜营将士正在操练。
他们发现,今日运气吐纳,真气运行比往日顺畅三成有余。
有人当场突破瓶颈,踏入先天。
城东。
永安坊。
老塾师王忠义带着孩子们诵读《千字文》。
他发现,墙角那株枯死三年的老槐树,不知何时,竟从树根处冒出一截嫩绿的新芽。
他揉了揉眼睛。
新芽还在。
城西。
惠民药局。
几个候诊的百姓蹲在廊下晒太阳。
他们发现,今日阳光照在身上,连咳嗽都轻了几分。
城北。
承天京火车站。
工人正在铺设最后一段铁轨。
腊月的寒风依旧凛冽。
但脚下的土地,似乎比往日更加坚实,更加温厚。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他们只知道。
今日,是个好日子。
天命十年,正月初一。
承天京,太和殿。
新春大朝会。
林婉儿端坐御座,玄底金凤袍铺展如云海。
她身后,英灵委员会九位常任委员,依序而立。
诸葛亮。
张良。
陈平。
李靖。
房玄龄。
萧何。
范蠡。
王猛。
项羽。
她身侧,新晋的两位UR级神卡,东皇太一与后土,分列左右。
东皇太一,日冕金袍,手持神钟。
后土,玄黄宫装,掌托息壤。
殿内文武,齐齐躬身。
“陛下万年——!”
“天命帝国,万年——!”
声浪如潮,自太和殿涌出,漫过丹墀,漫过广场,漫过承天京的万家灯火。
林婉儿俯瞰着这片俯首的朝服海洋。
她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仰首,望向殿外那片无云的、正月初一的晴空。
意识海中,那卷金色卷轴静静悬浮。
卷轴上方,那串金色的数字,依旧在缓缓跳动。
9012万。
9013万。
9014万。
她轻轻弯起嘴角。
然后,她起身。
“传膳。”
她说。
“今日,朕请诸卿喝酒。”
午时,栖梧殿。
珍馐百味。
琼浆玉液。
灵果十品。
十桌盛宴,尽数列陈。
林婉儿端起酒盏,向满殿英灵遥遥一举。
“诸卿。”
“天命九年,辛苦了。”
她仰首,一饮而尽。
满殿英灵,齐齐举盏。
“谢陛下!”
酒过三巡。
白起沉默独坐,面前酒盏未动分毫。
韩信与他隔了三席,自斟自饮,神色闲适。
薛仁贵与郭子仪低声交谈,似在交流当世兵法。
李存孝独自据案大嚼,身旁高宠不甘示弱,二人隐隐有较劲之势。
陈平依旧那副万事不萦于怀的模样,靠柱而立,手中酒盏几乎未动。
范蠡穿梭席间,与各色英灵谈笑风生,如鱼得水。
项羽坐在角落,一坛一坛喝着闷酒。
没有人敢去敬他。
东皇太一与后土,并未入席。
他们只是站在殿外廊下,望着这片热闹的、喧嚣的人间烟火。
后土轻声开口。
“此界人族,与我故乡大异。”
东皇太一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殿内那玄底金凤袍的身影,望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此女,不敬神。”
他顿了顿。
“亦不畏神。”
后土没有接话。
东皇太一也没有再说。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殿内那隐隐约约的、觥筹交错的欢笑声。
天命十年,正月初一。
帝国英灵殿,再添UR级神卡二尊,SSR级猛将四员,SR、R级专才数十人。
帝国天命值储备,仍余九千万。
帝国人口,二亿四千万。
帝国疆土,二十四州,南疆四道,北疆六道(天渊道已并入北疆),海外三都护府。
帝国陆军,一百四十万。
帝国海军,蒸汽铁甲战列舰二十四艘,总吨位三十二万吨。
帝国铁路,承天至镇渊北线全线贯通在即,承天至天佑南线已动工。
帝国电报,十二个核心州府干线架设过半,无线电报已装备至旅级单位。
帝国南疆,离火北部亲承天诸邦联盟,控制区域已达十二万平方公里。
帝国海军,翡翠群岛前进基地已建成永久性码头、兵营、电台站。
林婉儿站在御苑那株百年的老槐树下。
她手中,端着一盏残酒。
她望着这片她亲手打下的、仍在不断扩张的万里江山。
然后,她轻声开口。
“神武。”
她说。
“下一个,是你了。”
她没有看任何人。
也不需要任何人回答。
她只是将盏中残酒,缓缓倾于树下。
酒液渗入泥土。
悄无声息。
远处,新春的爆竹声,隐隐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