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靖王府的涟漪(1 / 2)

承天京的秋雨,渐渐沥沥下了两日。

凰极宫御书房内,却因一份刚刚经由特殊渠道送达的密报,驱散了雨季带来的沉闷。

林婉儿没有坐在御案后,而是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

手中薄薄的纸页,是陈平从大渊境内传回的最新情报汇总,用只有极少数人能看懂的密语书写,再由上官婉儿亲自译出。

雨水顺着琉璃窗蜿蜒滑落,窗外庭院里残存的桂花,在雨幕中散发着最后一丝冷香。

她的目光落在密报中段,那里详细描述了孙婉晴近期的“际遇”。

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榻沿,发出细微的声响。

“靖王……赫连瑜……”

林婉儿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大渊先帝幼子,当今皇帝赫连昊的同母弟,因先天心脉不足,自幼汤药不断,深居简出,几乎被世人遗忘。

这样一个病弱王爷,竟也能被那穿越女的“光环”扫到。

密报接着描述了那场“偶然”的相遇。

三皇子赫连瑾为讨孙婉晴欢心,亦或是为彰显仁孝,特意邀她同往京郊皇家寺庙“大觉寺”祈福。

仪式冗长,孙婉晴不耐,带着贴身丫鬟在寺后清静的竹林小径散步。

便是那时,遇到了由两名老仆搀扶、同样想寻个清净却突然旧疾复发、面如金纸倒地的靖王。

随行的王府御医吓得手足无措,施针灌药皆不见效。

眼看气息渐弱。

“孙小姐‘情急之下’,不及多想,上前推开御医。”

密报里的措辞,带着陈平一贯的冷静旁观风格。

“据目击之内应描述,其手法怪异,不似寻常推宫过血,亦非点穴。”

“双手交叠,按于靖王胸口,有节奏地用力下压,又辅以口对口吹气。”

“在场之人皆骇然,三皇子欲阻,却被其厉声喝止。”

“其后,孙小姐又命人取来她随身携带的、一个贴有‘高度提纯酒精’标签的小银壶,以洁净布帛蘸取,擦拭靖王腋下、颈侧。”

“约莫一刻钟后,靖王喉中咯咯作响,竟真的缓过一口气,面色也由死灰转回苍白。”

林婉儿几乎能想象出当时场面的混乱与惊愕。

心肺复苏,物理降温。

在现代不过是基础急救知识,放在这视男女大防、尊卑礼节如铁律的古代宫廷,不啻于惊世骇俗。

尤其是那“口对口吹气”,恐怕已足够让那些老古板御医和王府仆人目瞪口呆,视若妖异。

可偏偏,人救回来了。

这就让所有的“不合礼法”,都变成了“救人心切、不拘常理”的佳话,甚至是“神术”。

密报继续写道。

“靖王苏醒后,得知是孙元帅孙女救了自己,又见其言辞爽利,行事迥异常规,非但不怪罪‘唐突’,反生好奇与感激。”

“回府后,数次派人至孙府送上厚礼,并亲自书写请柬,邀孙小姐过府‘一叙’,名为答谢,实则为继续请教‘调理之道’。”

看到这里,林婉儿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赫连瑜长年卧病,尝尽百药苦楚,御医束手,突然出现一个用“奇招”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且言谈间对“卫生”、“护理”、“营养”颇有另类见解的女子,会产生兴趣和依赖,太正常了。

孙婉晴那半吊子的现代医学常识和来自“生存辅助系统”的碎片提示,对付真正的疑难杂症或许力有未逮。

但对于改善慢性病患者的日常护理、预防感染、调整饮食结构,往往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无关高深医术,纯粹是观念和细节的降维打击。

果然,密报后续证实了这点。

“孙小姐依据‘秦先生’(秦桧化名)暗中提供的一些温和滋补药方,结合其所谓‘多通风、勤洗手、饮食清淡均衡’等说辞,为靖王拟定了一套日常调养之法。”

“靖王依言试行半月,虽未根治痼疾,但咳喘次数减少,夜间安眠时间增长,精神较前略好。”

“靖王大喜,视孙小姐为‘福星’,赏赐不断,甚至允其可随时入府,不必通传。”

林婉儿放下密报,端起旁边温着的雨前龙井,轻轻抿了一口。

茶香清冽,略微冲淡了情报中传来的、属于大渊朝堂的浑浊气息。

一个久病、敏感、身份特殊的王爷。

一个身负“奇术”、背景复杂、正值风口浪尖的穿越女。

这两人的交往,就像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深潭,激起的涟漪,必然层层扩散,波及各方。

密报的后半部分,详细分析了这股“涟漪”引发的连锁反应。

首先是皇室内部。

三皇子赫连瑾原本就对孙婉晴有意,如今见她竟得了靖王叔的青眼,心中更是志在必得,攻势愈发露骨殷勤。

五皇子赫连玦岂甘落后,他本就擅长钻营,立刻调整策略,一方面加倍对孙婉晴示好,赠送珍奇药材、孤本医书,投其所好。

另一方面,也开始尝试通过门下清客,与靖王府的旧人故吏接触,传递“关怀”之意。

两位皇子的明争暗斗,因靖王这个意外因素,变得更加公开和激烈。

皇帝赫连昊的态度,则复杂得多。

密报引用内卫线人的只言片语,推测皇帝最初听闻此事时,在御书房内沉默良久。

靖王是他的幼弟,当年母后临终前,曾握着他的手,嘱托他务必照顾好这个体弱的弟弟。

这些年来,他给予靖王超规格的供养与尊荣,却也因其特殊的身份和早年那点“贤名”,始终存着一份不易察觉的猜忌。

如今,一个能搅动皇子相争、出身将门、行为出格的女子,竟然得到了靖王的信任和亲近。

这让他感到不安。

他怀疑,这是否是孙承宗那老狐狸新的布局。

或是朝中某些对他和赫连勃不满的势力,试图借靖王这块“活招牌”做文章。

甚至,那一闪而过的念头,是否与遥远的天命有关。

他秘密召见了内卫统领,下达了增加对孙府、靖王府监控力度的旨意。

特别是孙婉晴出入靖王府的每一次记录,与靖王的每一句交谈,都要尽可能详实地呈报。

赫连勃的反应则直接而暴戾。

在一次小范围的军务会议上,这位大将军听闻此事后,当场摔了茶杯。

“妖女!祸水!”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与杀意。

“先乱皇子,再惑亲王,下一步是不是要蛊惑圣听?”

“此女留不得!”

他向皇帝上奏,言辞激烈,称孙婉晴“行止诡异,恐非祥瑞”,建议“赐婚远藩,或入寺清修,以安朝野”。

这几乎等同于要求软禁或变相流放。

消息传出,孙承宗又惊又怒。

他年事已高,本就为孙女的处境日夜悬心,如今见赫连勃竟欲直接对孙女下手,更是气得旧伤复发。

西北军中将校闻讯,亦多有不平之气。

老元帅为国戍边一生,孙女却要被如此逼迫,兔死狐悲之情,在军中悄然蔓延。

孙承宗与朝廷,与赫连勃之间的矛盾,因此事而又深了一层。

更微妙的变化,发生在朝野清议之中。

靖王虽无实权,但因其病弱之身与不同政争的超然姿态,反而在部分讲究气节、对赫连勃专横跋扈不满的文臣清流中,享有一定声望。

如今,孙婉晴因“救治”靖王而与之交好,连带她“将门虎女”的身份,以及那些被演绎的“不畏权贵”、“率真善良”的故事,也开始在这批人中间流传。

一些原本对武将世家抱有偏见的文官,对孙家的观感,竟有了些许不易察觉的转变。

甚至有御史,在奏章中隐晦提及“将门亦有淑慧,不可一概而论”,虽然立刻被赫连勃一系的官员驳斥,但种子已经埋下。

秦桧化身的“秦先生”,在这场漩涡中,扮演着冷静的引导者角色。

密报中摘录了他与孙婉晴的一次关键谈话。

“秦先生”在分析了靖王特殊地位及其对部分朝野舆论的潜在影响后,对忧心忡忡的孙婉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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