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愿赌……服输!(1 / 2)

马车还没完全停稳,车身仍在惯性作用下微微晃动,车轮与青石板的摩擦声还没消散。

车厢的门帘就被一只手猛地掀开。那只手青筋毕露,皮肤枯瘦得像老树皮,指节却异常稳定,透着一股常年握刃的坚硬力道。

驾车的随从刚咬牙勒紧缰绳,马蹄扬起的尘土还没落地,就慌忙跳下车辕。他伸手想去搀扶车厢里的人,动作急切又带着点谄媚。

老者却连眼角都没扫他一下。只是狠狠一挥手,像驱赶烦人的苍蝇似的,把那递来的手臂打开。“啪”的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他原本微驼的腰背猛地一挺,整个人瞬间舒展开来。竟异常矫健地直接从晃动的车厢里跃了下来,落地时只发出极轻微的“嗒”声。身形稳如扎在地上的磐石,全然不像个须发皆白、看着暮气沉沉的老人。

他站定在冷泉居的旧址前。

不,现在已经不能叫冷泉居了。眼前只有一片狼藉的断壁残垣。

惨淡的月光洒下来,把这片废墟照得一片惨白。曾经熟悉的门楼、影壁、庭院、屋舍,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高低错落、犬牙交错的破碎木梁,混杂着瓦砾砖石,还有尚未完全散尽的尘烟。那烟味里裹着硝石的刺鼻气息,还有木头被烧过的焦糊味,吸一口都让人喉咙发紧。

曾经象征着冷泉居威严与传承的匾额,此刻碎成了好几片,散落在街心。就像被踩烂的尸骸,再也没了半分往日的体面。废墟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些没被完全掩埋的肢体,姿势扭曲得吓人,无声地诉说着这场瞬间降临的毁灭有多惨烈。

老者静静地站着,花白的头发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他没有立刻冲进去,也没有嘶吼咆哮。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环视着周围的一切。目光从废墟的左边移到右边,又从近处的瓦砾堆,落到远处被波及的邻舍断墙。

他脸上的肌肉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皮在不受控制地轻微跳动,泄露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像拉风箱似的抽气声。那声音嘶哑又沉闷,里面浸透了深入骨髓的心疼,还有火山爆发般的愤怒,甚至夹杂着一丝大厦倾覆后的茫然无措。

但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所有的脆弱情绪都被强行压了下去。眼底只剩下冰冷的锐利,像老猎手发现猎物踪迹时那样,带着十足的警惕。

他没去看下属的尸体可能埋在哪个瓦砾堆下,也没去寻找藏着账本的密室方位。反而把目光投向了大门外,那片没被爆炸波及的、更深沉的黑暗角落。

那里只有夜风吹过残垣的呜咽声,还有远处零星传来的、被爆炸声惊动的犬吠。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动静。

老者脸上那属于失败者的惨然与悲愤,像潮水般快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客套又平静的微笑,甚至还带了点江湖气的圆滑。

他对着那片黑暗,双手抱拳,微微躬身,行了个标准的江湖礼。声音不算高,却带着一股穿透力,清晰地传向黑暗深处:“朋友,手段高明,毁基业于顷刻。既然来了,何必再藏头露尾?老夫残躯在此,还请出来一见。”

黑暗里静了片刻。

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风吹过碎石的细微声响。

然后,响起了几下清晰的鼓掌声。

“啪啪啪。”

节奏舒缓,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

任弋点着头,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欣赏的笑意,从一截半塌的院墙阴影后,慢悠悠地踱了出来。月光刚好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年轻的轮廓,还有那双永远带着点戏谑的眼睛。

“可以啊,老头。”任弋站定,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姿态松弛得像来参观废墟的游客,“鼻子够灵,眼力也不错。这份警觉,倒真对得起你挂的那幅专诸像。”

老者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那客套的微笑还挂在脸上,眼底的寒意却又深了一层。“您说笑了。干咱们这行,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过是求口饭吃的基本功罢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试探,“却不知,老夫这小小的冷泉居,何处得罪了阁下,竟要遭此灭顶之灾?”

任弋歪了歪头,似乎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伸手指了指周围这片月光下的残骸,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看看,看看这一切。你觉得,到了这个地步,咱们之间还有什么话,是需要用嘴来说的吗?”

老者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般的惨然,可那惨然之下,是快要沸腾的恨意。

他缓缓点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是啊。老夫半生心血,数十年经营,门下弟子……今夜尽付东流。归零,彻底归零。到了这一步,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任弋也跟着点了点头,表情甚至显得很赞同:“那就好。省得你待会儿下去了,跟阎王爷告状的时候,还心有不服,啰啰嗦嗦。”

老者闻言,居然也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纹:“是极,是极。同样,也省得你待会儿下去了,跟阎王爷算账的时候,觉得还不够本,亏得慌!”

“本”字刚出口的瞬间,老者一直笼在袖中的右手,突然像蓄势已久的毒蛇般弹了出来!

一道雪亮的寒光,瞬间撕裂了朦胧的月色!

那不是寻常的匕首或短剑,而是一柄造型奇特的细刃手刺。不过尺余长短,通体狭直,三棱透甲,没有护手,直接与他枯瘦的手掌融为一体。刃口在月光下流动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是淬了剧毒。

这兵器阴毒狠辣,最适合贴身搏杀,堪称见血封喉。

没有怒吼,没有预兆。老者的身影仿佛在原地模糊了一下,下一瞬就已像鬼魅般贴近任弋!他看似老迈,此刻爆发出的速度却快得惊人,脚步贴着地面疾掠,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只有那柄手刺带着一股阴寒的死亡气息,直刺任弋心口!

角度刁钻,轨迹难测,正是刺客一击必杀的巅峰技艺。

任弋似乎浑身都是破绽。依旧双手插兜站在原地,连眼神都没怎么变。

直到那淬毒的尖刃,距离他胸口不到三寸的地方。

任弋动了。

没有大范围的躲闪,只是腰肢像风中细柳似的,以毫厘之差向后微微一仰。同时,一直插在兜里的右手闪电般抽出。不是去格挡,而是并指如剑,精准无比地敲在了老者持刺的手腕内侧!

“啪!”

一声轻响,不是金铁交鸣,却让老者感觉手腕像是被烧红的铁钎狠狠烫了一下。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那必杀的一刺顿时偏移了方向,擦着任弋的衣襟划了过去。

老者瞳孔骤缩,心中骇然。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这年轻人对时机的把握,对距离的控制,简直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但他毕竟是积年的老鬼,一击不中,身形立刻像陀螺般急转。手刺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改刺为抹,直取任弋咽喉!与此同时,他左手指缝间不知何时弹出了两枚漆黑无光的细针,悄无声息地射向任弋腰腹!

任弋脚下步伐看似杂乱无章地一错,整个人像水中游鱼似的,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从手刺与毒针的缝隙里滑了出去。他甚至还有闲心点评了一句:“哟,还有暗青子?老江湖了啊。”

两人身影乍合乍分,随即又以更快的速度纠缠在一起!

老者把毕生的刺杀之术都发挥到了极致。身影飘忽不定,出手狠辣诡谲,专挑要害招呼。时而像毒蛇吐信,时而像鬼魅绕颈,把那柄细手刺的阴毒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招招都往致命处去。

他的经验确实丰富,往往能提前预判任弋的闪避路线,顺势布下后续杀招。可任弋的应对,却让他越打越心惊。

任弋的动作看起来并不比他快多少,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最简单、最省力的方式避开致命攻击。要么轻轻一击,就打乱他酝酿好的连招。

那种从容不迫的样子,与其说是在生死搏杀,不如说像是在拆解招式教学。

年龄带来的体力衰退,还有久居上位后不可避免的身手迟滞,在这高强度的对抗中,渐渐显现出来。老者的呼吸变得粗重,额角渗出冷汗。动作虽然依旧狠辣,却少了一开始那种羚羊挂角般的流畅与隐蔽。

他开始更多地依赖经验预判,甚至用上了以伤换命的险招。可任弋滑不留手,根本不给他换命的机会。

旁边,那两个跟着老者回来的随从,终于从一开始的惊恐中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自家主人渐渐落入下风,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对视一眼,同时“呛啷”一声,从腰间拔出了长刀。

“上!帮老爷!”两人低吼一声,就要从侧翼扑向战团,想夹击任弋。

可他们刚迈出一步,一道门板般宽阔的身影,就带着一股刚猛霸烈的气息,突兀地拦在了他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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