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残烬(2 / 2)

蓝忘机将阿苑护在怀中,裹紧了身上的外衣,挡住呼啸的寒风。他不再停留,重新御起避尘,怀里抱着孱弱的孩子,背脊的伤口因动作牵扯愈发严重,鲜血顺着衣摆不断滴落,灵力耗损过度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却死死咬着牙,不敢有半分松懈。避尘的剑光愈发黯淡,行至半途几次险些坠落,他凭着一股执念,硬生生撑着抵达云深不知处。

刚踏入山门,蓝曦臣便迎了上来,见他一身血污、面色惨白,怀里还抱着个昏迷的孩子,眼底满是惊痛与担忧:“忘机!你的伤……”

蓝忘机没有多余的话语,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每一个字都透着极致的疲惫与死寂:“兄长,帮我护住他。”

他将阿苑轻轻递到蓝曦臣怀中,指尖松开时微微颤抖,望着孩子烧红的小脸,眼底翻涌着难掩的痛惜,沙哑补充道:“他叫阿苑,是魏婴护住的孩子。我想……给他取名蓝愿,字思追,记在我的名下,入蓝氏族谱。”

蓝曦臣抱着浑身滚烫的阿苑,心头酸涩难忍,望着弟弟满身伤痕、眼底死寂的模样,终是重重点头:“好,兄长答应你,定会好好护他,让他平安长大。”

蓝忘机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转身便朝着寒潭洞的方向走去。他背脊佝偻,每一步都沉重无比,染血的白衣在青石板上拖出浅浅的血痕,周身的气息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温度,只剩深入骨髓的孤寂与荒芜。蓝启仁立在廊下,望着他踉跄的背影,面色沉凝,眸底翻涌着怒其不争的斥责,却终究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未曾阻拦。寒潭洞阴冷潮湿,本是蓝氏惩戒子弟、静思己过之地,于此刻心如死灰的蓝忘机而言,却是唯一能容他蜷缩的角落。

蓝曦臣即刻让人请来医师为阿苑诊治,孩子高烧不退,昏迷了三日三夜才悠悠转醒。醒来时,他眼神茫然,望着陌生的庭院与身着白衣的众人,全然没了往日的活泼,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只是缩在床榻角落,怯生生地望着周遭,偶尔低声啜泣,问着有没有见过一个爱笑的红衣叔叔,却什么都想不起来,过往的记忆像是被浓雾遮住,只剩一片空白。蓝曦臣心疼不已,日日陪着他,温声安抚,悉心照料,将他养在身边,教他读书识字,习礼修文,只字不提过往,只叫他思追,让他以蓝氏子弟的身份安稳成长。思追性子温软,渐渐适应了云深不知处的生活,只是偶尔夜里会做噩梦,哭着要找亲人,醒来却只剩茫然,蓝曦臣总会温声哄着,将他护得极好。

而寒潭洞内,终年阴冷,水汽弥漫,石壁上凝结着细碎的冰珠,寒风从洞口灌入,带着刺骨的凉意。蓝忘机褪去染血的外衣,背脊上三十三道戒鞭伤痕狰狞可怖,皮肉翻卷,虽已敷上伤药,却因一路奔波拉扯,再次裂开,鲜血顺着肌理缓缓渗出,滴落在冰冷的石地上,绽开暗红的花。他却似毫无察觉,径直走到洞深处的寒玉榻上坐下,身姿依旧挺拔,却没了往日的清隽温润,眼底一片死寂,空洞得没有丝毫光亮,周身的气息沉得像化不开的墨,满是绝望与荒芜。

他将陈情笛放在膝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崩裂的笛身,上面的血迹早已干涸,却依旧能嗅到淡淡的血腥气,那是魏婴留在这世间最后的痕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过往的画面,藏书阁里的嬉笑打闹,屋檐下共饮的天子笑,不夜天崖边他染血的眉眼,乱葬岗上他明媚的笑颜,还有最后崖底翻涌的黑雾,那道身影坠落时的决绝,每一幕都像尖刀般剜着他的心,疼得他几乎窒息。可他连落泪的力气都没有,只静静坐着,眸底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周身的疼痛、心底的灼痛,都与他无关。

寒潭洞的日子漫长又死寂,没有日夜之分,只有无尽的阴冷与孤寂。他每日静坐着,不言不语,不饮不食,唯有握着陈情笛的指尖偶尔会微微颤抖,泄露一丝心底的痛楚。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疗伤,可心口的空洞却越来越大,像是被生生挖去一块,再也填不满。蓝曦臣偶尔会来看他,带来吃食与伤药,也会告知他思追的近况,说孩子退烧了,说孩子开始读书了,说孩子性子愈发温软了,可他只是静静听着,眼底依旧一片死寂,偶尔会轻轻“嗯”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蓝启仁来过一次,望着他心如死灰的模样,怒声斥责他枉顾蓝氏家规,为了邪魔歪道自毁前程,可他依旧沉默,没有辩解,没有回应,仿佛灵魂早已随魏婴而去,只剩一具空壳守着寒潭洞的孤寂。蓝启仁看着他这副模样,终是气得拂袖而去,眼底却藏着难掩的痛惜。

日子一天天过去,寒潭洞的阴冷浸透了骨血,蓝忘机的性子愈发清冷沉默,周身的气息冷得生人勿近。他依旧日日静思,指尖摩挲着陈情笛,脑海里全是魏婴的身影,每一次想起,心口都像是被凌迟般疼痛,可他偏要一遍遍回想,像是只有这样,才能确认那个人曾经真实存在过。他守着陈情笛,守着心底残破的记忆,守着那份无人知晓的深情,在寒潭洞的孤寂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心如死灰,只剩无尽的荒芜与思念,漫过岁月,熬尽时光。

最新小说: 学院修仙派 带着全家卷修仙 乾坤日月炉 开局曼陀山庄做花肥 都在找五师姐散落的法宝(修仙) 诡仙:从万魂幡开始做魔修 综武:女侠们都让我照顾 星河寥寥 第九世,我不是守护神 修真第一恶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