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洞的阴冷浸了整整三年,石壁上的冰珠凝结又消融,往复轮回间,终于等来了蓝忘机出洞的日子。
那日天光澄澈,云深不知处的竹影婆娑,清风携着草木清香漫过廊宇,驱散了寒潭洞终年不散的湿冷。蓝忘机缓步走出洞口,一身月白长衫纤尘不染,墨发用素白抹额束起,身姿依旧挺拔清隽,只是眉眼间比三年前更添了几分冷寂,眼底的死寂虽淡了些,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周身气息冷得像浸了冰的玉,疏离得让人不敢靠近。背脊的戒鞭伤痕早已愈合,只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淡色疤痕,藏在衣料之下,无声诉说着过往的痛与执念。他立在洞口,望着漫天流云,目光空洞地望了许久,没有波澜,没有情绪,仿佛这三年的孤寂磋磨,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鲜活,只剩一副清冷疏离的躯壳。
蓝曦臣早已在洞外等候,身侧牵着小小的蓝思追。思追已经长了些个子,一身浅蓝童袍,眉眼清秀温软,只是性子依旧腼腆怯懦,攥着蓝曦臣的衣角,抬眸望着不远处的蓝忘机,眼底满是怯意。这三年来,他常听叔父与泽芜君提起这位含光君,知晓他是自己名义上的父亲,却从未见过面,只听闻他性子清冷严苛,周身气息凛冽,故而心底满是畏惧,连头都不敢抬太高,指尖紧紧攥着衣料,指节微微泛白。
见蓝忘机出来,蓝曦臣眼中掠过一丝柔和,缓步走上前,温声开口:“忘机,三年了,出来便好。”
蓝忘机微微颔首,声音依旧低沉清冷,带着几分久未言语的沙哑:“兄长。”
蓝曦臣侧身将身后的蓝思追拉到身前,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温声对蓝忘机道:“忘机,思追也长些了,往后便让他跟着你吧,跟着你修习课业,习得规矩,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他望着蓝忘机,眼底藏着期许,他知晓,思追是魏无羡留在世间的牵绊,或许能稍稍暖一暖蓝忘机死寂的心。
蓝忘机的目光落在蓝思追身上,小小的身影怯生生地低着头,眉眼间隐约能看出几分熟悉的轮廓,像极了记忆里那个爱笑的人。心口骤然一紧,细微的疼意漫开,眼底的沉郁稍稍松动,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却依旧沉默着,没有应声。
思追被他清冷的目光注视着,浑身紧绷,脸颊微微泛红,愈发胆怯,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含……含光君。”
蓝曦臣见状,温声安抚思追:“思追,不必怕,含光君性子虽冷,却心善,会好好教你的。”又转头对蓝忘机轻声道:“忘机,思追性子软,你多担待些,他……是你唯一的牵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