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洛杉矶回来之后,福田在东京只待了三天。
珍妮弗那边的事刚告一段落,伊万卡就发来了消息。她说帕特里夏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让福田尽快去华盛顿。
“帕特里夏这个人很忙,档期不好约。我跟她说了你的情况,她说这周可以见你。你最好快点过来,拖久了她可能就忘了。”
福田看了消息,当天就订了飞华盛顿的机票。
美香帮他收拾行李的时候没说什么,只是多放了两件厚一点的衣服,说华盛顿比洛杉矶冷,别冻着。福田看着她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箱的背影,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刚回来三天又要走,她一句抱怨都没有。
“这次去几天就回来。”福田说。
美香头也没抬,说:“没事,你忙你的。家里有我。”
福田蹲下来,从后面抱住她。美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干嘛?行李还没收拾好呢。”
福田没松手,说:“就是想抱抱你。”
美香靠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行了行了,别煽情了。快去快回就行。”
福田到华盛顿的时候是下午。伊万卡安排了车来接他,直接送去了酒店。酒店在国会山附近,走路就能到国会大厦,是那种老式的豪华酒店,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油画,安静得有点过分。
福田在酒店安顿好之后,给帕特里夏的助理发了一条消息,确认明天的见面时间。助理很快回复了,说帕特里夏明天上午在国会办公室有一个小时的空档,可以见面。
第二天上午,福田准时到了国会大厦。
这是福田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国会大厦比他想象的要大,白色的圆顶在阳光下很醒目,周围的建筑都很古老,有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门口有安检,福田出示了证件,保安核对了名单之后才放行。
帕特里夏的办公室在国会大厦的东侧,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都是议员的办公室,门上挂着各自的名字和州名。福田找到帕特里夏的名字,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助理,二十多岁,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干练。
“福田先生?请进。帕特里夏议员在等您。”
福田走进去,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一面墙上挂着帕特里夏和家人的照片,另一面墙上挂着她竞选时的海报。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份还没写完的法案。
帕特里夏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
她大概六十岁左右,头发是银灰色的,剪得很短,很利落。脸上有岁月的痕迹,但五官很端正,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美人。她的眼睛很亮,是那种在政坛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才会有的眼神——锐利、精明、不动声色。
“福田先生。”她伸出手,声音有点沙哑,但很有力。
福田握住她的手,说:“帕特里夏女士,幸会。”
帕特里夏打量了他一眼,说:“伊万卡跟我提过你。她说你很特别。珍妮弗也打电话跟我说了你的项目。”
福田说:“她们过奖了。”
帕特里夏示意他坐下,自己坐回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福田。
“福田先生,我不喜欢绕弯子。你来找我,想要什么?”
福田看着她,直接说:“我想在美国投资高科技和AI领域,需要华盛顿这边的人脉和政策支持。”
帕特里夏点点头,说:“伊万卡跟我说了。你的项目我听珍妮弗介绍过,确实不错。但你也知道,华盛顿这个地方,不是项目好就能行的。”
福田说:“我知道。所以我来找您。”
帕特里夏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意外。她见过太多人了,来求她办事的,来拉关系的,来要钱的,每个人都拐弯抹角,绕来绕去,很少有人像福田这样直接。
“你倒是直接。”她说。
福田说:“您说不喜欢绕弯子。”
帕特里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笑,虽然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整个人的气质柔和了不少。
“好,那我也不绕弯子。”她靠在椅背上,说,“我明年要竞选连任。对手很强,我需要资金和支持。”
福田说:“我可以提供。”
帕特里夏看着他,说:“你不问问条件?”
福田说:“不需要。您需要多少,我出多少。没有附加条件。”
帕特里夏的眼睛眯了一下,说:“没有附加条件?你确定?”
福田说:“确定。我相信您的政治理念,也相信您连任之后会对高科技产业有好的政策。这就够了。”
帕特里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这个人,确实很特别。”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国会大厦。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背影看起来很瘦,肩膀很窄,但腰背挺得很直。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连任吗?”她突然问。
福田说:“为什么?”
帕特里夏转过身,看着他,说:“因为我还有一个法案没通过。关于科技伦理的。AI发展太快了,法律跟不上,伦理规范也没有。如果不早点立规矩,以后会出大问题。”
她的声音很平淡,但福田能感受到她语气里的那种执拗——不是政治家的算计,是一个老人对自己认定的事情的坚持。
福田说:“这个法案,我支持。”
帕特里夏看着他,说:“你知道这个法案的内容吗?你就支持?”
福田说:“不知道。但我相信您。”
帕特里夏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大了一点,虽然还是只是嘴角翘起来,但眼睛里有了温度。
“你这个人,真的很会说话。”她说。
福田说:“我说的是实话。”
帕特里夏摇摇头,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说:“好,我帮你。政策上的事,我会让人跟进。人脉上的事,我能介绍的都会介绍。但我有个条件。”
福田说:“什么条件?”
帕特里夏说:“我的法案,你要帮我推。不是出钱就行,你要真的理解它,真的支持它。我不需要只会掏钱的投资人,我需要能跟我一起站出来的伙伴。”
福田看着她,说:“好。”
帕特里夏点点头,说:“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聊了聊高科技产业的趋势,聊了聊AI监管的方向。帕特里夏在这个领域确实懂很多,不是那种只会喊口号的政客,是真的研究过,有自己的见解。
聊到最后,帕特里夏看了看手表,说:“我还有一个会,今天就到这里。”
福田站起来,跟她握手。
帕特里夏握着他的手,突然说:“福田先生,晚上有空吗?”
福田说:“有。”
帕特里夏说:“那来家里吃饭吧。我亲自下厨。别嫌弃,我手艺一般。”
福田笑了,说:“荣幸之至。”
帕特里夏写了个地址递给他,说:“七点。别迟到,我这个人最讨厌等人。”
福田说:“不会。”
出了国会大厦,福田站在台阶上,看着华盛顿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国会大厦的圆顶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掏出手机,给伊万卡发了条消息:“见了帕特里夏,聊得还行。她请我晚上去家里吃饭。”
伊万卡秒回:“她请你回家吃饭?那可是大事。她一般不在家里见人的。看来她对你印象不错。”
福田回复:“可能吧。”
伊万卡说:“你这个人,就是有本事让人喜欢你。”
晚上七点,福田准时到了帕特里夏的家。
那是一栋很老的联排别墅,在国会山附近的一个安静的小区里。房子不大,门口的台阶有些破旧,但打扫得很干净。福田按了门铃,帕特里夏来开门,围着围裙,手里拿着一个锅铲。
“来了?进来吧。我在煎鱼,马上好。”
福田走进去,房子里的装修很旧了,家具都是几十年前的那种,但收拾得很整齐。客厅的墙上挂着很多照片,有帕特里夏年轻时候的,有她和家人的,还有几张是她和某个前总统的合影。
“随便坐,别客气。”帕特里夏的声音从厨房传来,“酒在冰箱里,你自己拿。”
福田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啤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看了看墙上的照片,注意到一张照片里,帕特里夏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笑得很开心。那个男人穿着军装,肩膀上有星星,应该是军官。
帕特里夏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到福田在看那张照片,说:“那是我丈夫。汤姆。海军陆战队的。走了十二年了。”
福田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