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玉城葵之间,和岛袋清子之间,和金城弥生之间……确实不只是商业伙伴。情感是复杂的,成年人的世界没有非黑即白的界限。但正因如此,他才更不能容忍这种简化的、肮脏的解读。
房门被敲响了。
佐藤夜子推门进来,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老板……刚接到消息,文化研究中心门口聚集了三十多个抗议者。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滚出冲绳’‘还我纯净文化’。”
福田手中的酒杯顿住了。
“玉城葵呢?”
“她已经从后门离开了,正在往安全屋赶。但是……”夜子咬了咬嘴唇,“研究中心的工作人员说,有些抗议者的话很难听。他们说葵是‘文化叛徒’,是‘用身体卖岛的妓女’。”
咔嚓。
福田手中的玻璃杯出现了一道裂痕。
威士忌从缝隙里渗出来,沿着他的手指滴到地毯上。
“通知‘影’组织。”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派两队人过去,便衣混入人群。如果有人对葵、对研究中心的工作人员动手动脚……当场处理。不用留情。”
“是!”
夜子匆匆离去。
福田把裂开的杯子放在桌上,抽出纸巾擦手。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
擦干净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很少主动联系的号码。
响了六声,对方才接起来。
“福田先生?”电话那头是艾米丽·罗伯茨,背景音里有机器的轰鸣,她应该在基地,“夜子刚刚联系我了。情况我大致了解,你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福田说,“第一,查一下詹姆斯·田中和驻日美军后勤采购系统有没有关联。第二,如果方便的话,请以军方合作方的名义,发一份支持文化复兴项目的声明。”
艾米丽在电话那头笑了。
“第一件事容易,给我两个小时。第二件事……福田,你确定吗?现在我这边公开支持你,等于是把你的项目和美军绑在一起。在冲绳,这可能会引发更多抗议。”
“我知道。”福田看向窗外,“但有时候,选择站在哪一边,比说什么都重要。”
“明白了。”艾米丽的语气严肃起来,“声明下午两点前发出。另外,需要我派几个人去你那边吗?保证安全的那种。”
“暂时不用。谢谢。”
“保重,福田。记住,战场上最脏的手段,往往来自最绝望的敌人。”
电话挂断后,福田终于离开窗边,开始换衣服。
他选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镜子里的男人脸色平静,眼神里看不出愤怒或焦虑,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田中用了一记狠招。
但这招有个致命的弱点——它建立在谎言之上。而谎言最怕的,就是阳光。
福田整理好袖口,拿起车钥匙。
安全屋里,还有一群同样被卷入风暴的女人在等他。她们有的愤怒,有的害怕,有的在算计利弊,有的可能已经开始动摇。
他得把她们重新凝聚起来。
不是用利益,不是用威胁,而是用一样田中永远不懂的东西——尊重。
那些照片里,他和每一个女人的关系都是真实的。有欲望,有算计,但也有真诚的欣赏,有彼此成就的承诺,有在深夜里交换过的脆弱和信任。
田中以为这是弱点,可以拿来攻击。
福田要让所有人知道——这恰恰是他的力量所在。
出门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报纸。
头版那张他和金城弥生的照片,其实拍得挺好看。弥生笑得很灿烂,那是她谈成一笔大生意后特有的、毫不掩饰的得意。而他站在她身边,听她滔滔不绝讲着酒店改造的计划,眼里是真实的欣赏。
这样的一幕,不该被玷污。
福田关上门,走进电梯。
金属门缓缓合上,镜面映出他冷峻的侧脸。
道德战是吗?
那就来吧。
他会让詹姆斯·田中知道,有些底线一旦跨过,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