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起来。
第一个打来的是玉城葵。电话一接通,就听见她在哭。
“对不起……对不起福田先生……都是因为我……”她泣不成声,“那张照片……那天我太累了,我真的只是……”
“葵。”福田打断她,“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冷静应对,不是自责。安全屋见,好吗?”
“可是现在外面都在说……说我是用身体换……”
“那就让他们说。”福田的声音很稳,“真相不会因为谣言改变。你是我见过最有骨气的文化人,这一点,所有了解你的人都知道。”
葵在电话那头抽泣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马上过去。”
第二个电话是金城弥生打来的。
她的反应截然不同——怒火冲天。
“詹姆斯·田中这个王八蛋!他找死!”弥生在电话里几乎是在咆哮,“老娘爱跟谁见面就跟谁见面,轮得到他bb?福田你等着,我现在就联系律师,告死那家破报社!”
“弥生,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她喘着粗气,“你知道刚才我公司董事会给我打电话说什么吗?说为了集团声誉,建议我‘暂时与你保持距离’!我去他妈的保持距离!”
福田可以想象她此刻的样子——一定是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高跟鞋把地板踩得咚咚响,眼里冒着要吃人的火。
“先来安全屋。”他说,“我们需要统一口径。”
“行!我这就来!对了,我已经让公关部起草声明了,就说我们是正经的商业合作关系,那天是在讨论酒店合并的细节——”
“弥生。”福田叹了口气,“声明先别发。等大家到齐了,我们一起商量。”
挂断电话后,福田揉了揉太阳穴。
第三个来电显示是“新城百合子”。
接起来,这位女议员的声音异常严肃。
“福田先生,你看到新闻了吗?”
“看到了。”
“情况很糟糕。”百合子压低了声音,“就在十分钟前,议会收到了正式质询函,要求我对‘与道德可疑人物的政企合作’做出解释。提案的是我的政敌,但联署的议员已经有八位了。”
福田闭上眼睛。
政治人物的嗅觉最灵敏。一旦发现猎物有受伤的迹象,鲨鱼们就会立刻围上来。
“县知事办公室也打来电话,委婉地表示‘希望相关项目能暂缓推进,等舆论平息’。”百合子继续说,“福田,这是有组织的攻势。田中不仅动了媒体,还打通了政治层面的关系。”
“你的建议呢?”福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说实话,按照常规做法,你现在应该立刻离开冲绳,等风头过去。”百合子的声音很冷静,“但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所以我的建议是——正面迎战。但需要策略,需要证据,需要……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比如?”
“比如找到田中造谣诽谤的确凿证据,比如让那些照片里的女性全部站出来公开表态,比如展示你这几个月为冲绳做的实绩。”百合子顿了顿,“但这些都需要时间。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安全屋见。”福田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好。另外……”百合子的声音忽然软下来,“那张照片……拍得其实不错。我丈夫从来没在公开场合那样温柔地看过我。”
电话挂断了。
福田握着手机,站在窗前良久。
阳光已经爬满了半个房间,海面上的货轮靠岸了,工地上传来隐约的机械声。这座岛还在正常运转,但他的世界,从今天早上九点十七分起,已经悄然改变了。
这不是单纯的商业竞争。
这是人格谋杀,是社会性死亡的前奏。田中很聪明——他知道在冲绳这样的地方,一旦被贴上“道德败坏”“玩弄女性”的标签,无论你有多少钱、多少资源,都会瞬间失去立足之地。
本地人会怎么想?
那些刚刚开始信任他的传承人,那些把祖宅交给他修复的老人,那些期待在项目里找到工作的年轻人……看到这些新闻后,他们还会相信他吗?
福田又倒了杯酒。
这次他没有急着喝,只是看着杯中的液体。
他想起了在韩国的李富真,在东京的吉原雪奈,还有那些一路走来结盟又博弈的男男女女。商业世界里,脏手段见多了,但这种直接攻击私德、把男女关系污名化的做法,还是让他感到一阵恶心。
更恶心的是,那些照片里有真实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