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平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他才压低声音说道:“俺听说是……被关起来了。因为您和您父亲被通缉的原因,城主府怕他们跟您联络,所以跟您有关联的人,应该都被关起来了。”
萧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因为自己,师父要遭受牢狱之灾?
那些无辜的师兄弟、师姐们,也要因为自己而受苦?
他脑海中闪过师父仇乐天那花白的鬓角,师姐仇瑛月下舞剑的清冷身影,还有那些一起在练武场上挥汗如雨的师兄弟们……
一股浓烈的自责涌上心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着他的心。
他猛然抬起手,啪的一声,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打得他脸侧过去,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师父!您这是干什么!”江天平吓了一跳,赶忙伸手去拦:“您别这样,俺话还没说完呢!”
萧和转过头,眼神中满是懊悔与愤怒交织的复杂情绪。
江天平赶紧解释道:“您别急,听俺把话说完。他们虽然被关了,但因为他们并没有触犯什么律法,只是普通老百姓,跟您又没有太大的直接关系,所以他们只是被关起来了,牢里还是好吃好喝好招待的。而且也就关了几天的功夫,就被放出来了。”
萧和一愣,眼中的懊悔变成了错愕:“什么?放出来了?”
“对,放出来了。”江天平点头,“就关了两三天吧,算是给个警告,然后就全放出来了。城主府也不傻,他们没犯法,硬关着也说不过去。再说了,抓几个老百姓能有什么用?又威胁不到您和您父亲。”
萧和怔怔地站在原地,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一些,但仍旧揪着。
“那他们现在在哪?”他问,声音有些沙哑,“师父他们……现在在哪儿?”
江天平见萧和情绪稍缓,张了张嘴,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却又有些犹豫。
“怎么了?”萧和察觉到他的异样,问道。
江天平挠了挠头,脸上带着一丝为难:“师父,俺要是这么说,您可别生气……”
“说。”萧和语气平静,但目光已经锐利起来。
江天平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压低声音道:“原本仇瑛姑娘,作为年轻一代的翘楚,在天晶城的选拔之中,和您一样崭露头角,成了焦点人物。她……也已经被一个学院选中了。”
萧和点点头。
师姐的天赋他比谁都清楚,被学院选中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是……”江天平话锋一转:“听说萧家的二少爷萧峰,向城主府提亲,并且以她父亲作为要挟,硬是把她从宗门叫回来,接受了这门亲事。城主府这才答应把她父亲放掉的。”
话音落下,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萧和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到难以置信,再到极致的愤怒,只用了短短一瞬。
“萧峰……”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点的寒意:“你是说,萧峰?我那个……堂兄?”
“就是您二叔萧文德的儿子。”江天平点头,小心翼翼地看着萧和的脸色。
萧和记起来了。
萧峰,二叔萧文德的长子,从小与他就不是一路人。
当初在长街上纵马横冲直撞、差点踩死他的,正是这个萧峰!
后来在萧家内乱中,此人更是跟在二叔身后,对萧和父子落井下石。
如今,他竟敢……
竟敢用师父仇乐天的性命做要挟,逼师姐嫁给他?!
“他算什么东西!”萧和猛然暴喝。
一股恐怖的能量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如狂风骤雨般向四周席卷。
他身后,一头巨大的白虎虚影骤然显化,通体银白,双目如电,仰天长啸!
吼——
虎啸之声惊天动地,方圆十里之内,林间的飞鸟惊惶冲天,走兽伏地瑟瑟发抖。
那声浪如同实质,震荡着空气,连地上的碎石都被震得微微跳动。
江天平离得最近,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吓得双腿一软,整个人“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面色煞白。
他瞪大眼睛看着萧和身后那威严的白虎虚影,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心说,师父不愧是师父,发起怒来,威势竟如此强大……
这哪里还是当年那个战士三阶的少年?这气势,怕是连战狂见了都要胆寒!
他不知道萧和现在的修为已经涨到了什么地步,但他知道,自己这辈子,这个师父是认对了。
萧和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嘎吱吱吱作响,指节发白。神海之中,金色海浪翻涌咆哮,白虎剑气在孤岛周围疯狂旋转,大道烙印沉默不语,没有出声劝阻。
半晌,那白虎虚影才缓缓消散,四周的威压渐渐收敛。
萧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萧峰。”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一字一顿,“你最好……活着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