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类人。”
凌月仙姬放下茶盏,目光温和。
“我们都愿意为自己珍视之物付出一切,也都清醒地知道,付出不一定有回报。”
“千夜很幸运,能遇到两个这样的女人。”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郑重。
“奏姬,我可以接纳你留在西国,甚至可以接纳你走进千夜的生活。”
“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奏姬正色道。
“请说。”
“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无论西国如何变迁,无论千夜身边还会出现谁……”
凌月仙姬看着她,一字一句。
“你我之间,永远不以彼此为敌。”
“我们的心意可以不同,立场可以相左,甚至可以在某些事上争执。”
“但永远不要忘记,我们爱的是同一个。
而他最不愿看到的,就是他珍视之人互相伤害。”
奏姬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我答应。”
她抬起头,眼中一片清明。
“我奏姬以巫女的名声起誓。
此生绝不做伤害凌月仙姬之事,绝不让千夜为难。”
凌月仙姬笑了。
“很好。”
她站起身,走到奏姬面前,伸出手。
“那么,欢迎来到西国,奏姬妹妹。”
奏姬也伸手握住她的手。
两只手,一冰凉如玉,一温暖柔软,却在交握的瞬间,传递着某种无声的约定。
“谢谢您,凌月仙姬姐姐。”
偏厅外,长廊转角处。
是露静静倚在廊柱旁,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簪。
她听到了殿内大部分对话,此刻眼中神色复杂。
有释然,有失落,也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
“千夜哥,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我的心!~”
“不能在等了,我得计划一下了!”
她低声喃喃。
将玉簪插回发间,转身悄然离去。
……
次日清晨,月华殿正厅。
千夜坐在主位,看着眼前一幕,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凌月仙姬与奏姬并肩而立,两人正在商议半妖学院的课程设置。
凌月仙姬指着卷宗上某处,奏姬轻声提出建议,凌月仙姬点头采纳,气氛融洽得仿佛多年挚友。
是露在一旁奉茶,笑容温婉如常。
只是眼神偶尔掠过奏姬时,多了几分羡慕。
杀生丸从殿外走进,银发束起,金紫色的眼眸扫过厅内。
在奏姬身上停顿一瞬,随即走向千夜行礼。
“父亲大人。”
“嗯。”
千夜应了一声,目光仍落在两女身上。
杀生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淡淡道。
“母亲向来识大体。”
千夜挑眉看他。
“你似乎对奏姬并无排斥?”
杀生丸沉默片刻。
“她身上有跟母亲相似的气息。”
千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拍了拍儿子杀生丸的肩。
“小孩子,懂个屁!”
“去准备吧,今日你还要去边境巡视。”
“是。”
杀生丸行礼退下,经过奏姬身边时,对她微微颔首。
奏姬一怔,随即回以温和一笑。
凌月仙姬抬眼看来,正对上千夜的目光。
她嫣然一笑,那笑容中有释然,有包容,也有只有千夜能看懂的、属于妻子的温柔狡黠。
奏姬也看了过来。
对上千夜视线时,脸微微一红。
却也没有躲闪,眼中满是坦然与柔软。
千夜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
或许这样的西国,比他想象中更加温暖。
午后,奏姬暂居的别院。
她坐在窗前,手中握着那枚已碎裂的传讯玉符残片。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奏姬姐姐。”
是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奏姬收起玉符,起身开门。
是露站在门外,手中捧着一个锦盒。
“凌月仙姬姐姐让我送来这个。”
她将锦盒递给奏姬。
奏姬打开,里面是一件月白色绣银纹的羽织。
质地轻盈柔软,显然是上等灵蚕丝所制。
“这是……”
是露微笑。
“凌月仙姬大人说,奏姬大人那身巫女服虽好,但在西国未免太过显眼。
这件羽织更为合适。”
奏姬抚摸着羽织上精致的绣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替我谢谢凌月仙姬姐姐。”
是露点点头,却没有离开。她看着奏姬,忽然轻声道。
“奏姬大人,您知道么……我跟随千夜大人和凌月仙姬大人已有十多年了。”
奏姬静静看着她。
“这些年来,我见过无数女子试图靠近千夜大人。”
是露的声音很轻,像在诉说,又像在自言自语。
“有的仰慕他的力量,有的贪图西国的权势,有的只是被他的气质所吸引。”
“她们中不乏容貌倾城、实力出众者。”
“但千夜大人从未多看她们一眼。”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
“直到您出现。”
奏姬沉默片刻。
“是露,你想说什么?”
是露摇摇头。
“我不是在警告您,也不是在羡慕您。”
她转身望向院中盛开的月华花,声音飘忽。
“我只是觉得……或许千夜大人等待的,从来不是另一个凌月仙姬大人。”
“而是能与他心中的另一部分共鸣的人。”
她回过头,对奏姬浅浅一笑。
“而那个人,恰好是您。”
说完,她行礼告退,留下奏姬一人站在门前,手中羽织在阳光下泛着柔和光泽。
许久,奏姬轻轻抱紧羽织,将脸埋进柔软的面料中。
她闻到淡淡的花香,还有阳光温暖的味道。
以及,某种属于家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千夜,你的心意,我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