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看清小舞此刻的模样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昔日那个巧笑嫣然、灵动可人的女子，此刻哪里还有半点神王夫人的风采？
她浑身上下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那是神体即将崩溃的征兆。
那套曾经与唐三并肩作战的修罗神装，此刻已经彻底破碎，化作无数黯淡的碎片散落一地。
最可怕的是她的眉心。
那里原本应该烙印着修罗神位的血色印记，此刻只剩下一个深可见骨的空洞，向外渗着暗金色的神血。
“小舞……小舞！”
唐三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将她抱起，却又不敢触碰，生怕自己稍微用力，就会让这具残破的身躯彻底碎裂。
小舞的眼皮微微颤动，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
那双曾经灵动无比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瞳孔涣散，仿佛随时都会永远闭上。
“三……三哥……”
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蝇，每吐出一个字，嘴角都会涌出一股鲜血。
“我在！
我在！”
唐三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小舞，你别说话，我……我这就给你疗伤！”
他疯狂地催动体内仅剩的海神神力，湛蓝色的光芒疯狂涌入小舞体内。
然而，没有用。
那神力刚一进入小舞的身体，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神核已碎，神位已失，此刻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筛子，根本无法容纳任何神力。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唐三绝望地嘶吼着，双手沾满了小舞的鲜血，整个人如同疯魔了一般。
小舞的目光艰难地转动，看向唐三。
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看到了什么？
唐三那一头原本因修罗神力而泛着血色光泽的长发，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纯粹的海神蓝。
甚至因为重伤，那蓝色都透着一股枯败的灰白。
他身上那股曾经让她无比安心的、属于修罗神的杀戮气息，彻底消失了。
“三哥……你……你的修罗神位……呢？”
小舞的声音颤抖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唐三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能说什么？
说你的修罗神位被那个千麟捏碎了？
说那个千麟用你的神格，把自己的两个一级神位硬生生推上了神王？
说我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
“没……没了……”
唐三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修罗神位……没了……”
小舞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唐三，看着这个曾经在她心中无所不能、顶天立地的男人。
她为了他，放弃了十万年修为，从魂兽化形成人。
她为了他，甘愿成为修罗剑鞘，将自己的灵魂与他绑定。
她为了他，在神祇战场上拼死一战，哪怕面对千麟那毁天灭地的攻击也不曾退缩。
可现在，她回来了。
她以为自己哪怕输了，至少还有他在，至少他还能保护她。
可眼前这个狼狈不堪、被其他神王打得蜷缩在墙角、连修罗神位都保不住的男人……
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唐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