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沉默片刻,转过看向阿兰:“陈强呢?”
阿兰一愣,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陈……陈强被我派去督造震天雷了。山里那几处点,都归他管着。”
九爷没有说话,可就那一瞬间,阿兰分明看见,面具后的那双眼睛里,掠过一抹极深、极冷的失望。
殿门再次被推开,严敏走了进来。
她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深蓝色的衣裙一丝不苟,头发梳得纹丝不乱,可她的脚步却比平日快了几分,目光落在阿兰身上时,冷得像淬过冰。
“九爷。”严敏在殿中央站定,朝九爷行了一礼,旋即转向阿兰,“你可算回来了,人呢?”
“什……什么人?”
严敏冷冷盯着她:“我再问一次,那两个丫头呢?”
义父这样对自己就算了,你严敏算什么东西,居然敢质问自己,阿兰也不客气回瞪着她:“那两个可是难得人才,放在你那里挖泥就是浪费,哼,我已经让她给我做出了震天雷……”
“你说震天雷那丫头替你做出来了!?”严敏震惊看着她。
阿兰被她看得往后退了半步,却仍梗着脖子道:“是……是又怎么样?我亲眼看着试的,那么大一块石头,炸得粉碎!比咱们库里的……”
“蠢货!”严敏没让她说完,而那两个字却像两记耳光,结结实实扇在她的脸上。
阿兰脸涨得通红:“你说什么?!”
“我说你蠢。”严敏上前一步,目光直直逼视着她,“震天雷是什么东西?那是军国重器!配比工序、提纯手法、装填要诀,哪一样不是拿人命堆出来的?你以为随便什么阿猫阿狗,看一眼就能做得出来?!”
阿兰被逼得连连后退,却仍不服气:“可她们做出来了!我亲眼看见的!”
“你亲眼看见的是什么?”严敏冷笑,“一块石头炸碎了,就是震天雷?你知不知道,真正的震天雷配比,是当年九爷折了多少弟兄才换来的?那东西就锁在我的丹房里,除了九爷和我,谁也没见过!那两个丫头从哪儿弄来?”
阿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们给你的是什么?”严敏逼问。
阿兰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下去:“……雷火子。那丫头说,是她爷爷用来炸山的土炮……”
“土炮?”严敏简直要被气笑了,她转过头看向九爷,又转回来盯着阿兰,“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浆糊吗?!一个来历不明的丫头,随便编个名头,你就信了?她说是土炮就是土炮?她说炸山就炸山?你怎么不想想——一个乡野村人他是有几个脑袋,从哪里搞来那么多的原料,用来炸山?当地官府都是聋子吗,还是他们脖子是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