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九爷的手掌重重拍在扶手上,整个人站了起来,玄色的锦袍在幽光中翻涌,怒喝:“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吗?!鳌山灯会?万民同乐?你要炸的是百姓,不是皇帝!你以为皇帝会站在灯底下等着你去炸?!你以为炸死几百几千个无辜百姓,他龙椅就坐不稳了?!”
阿兰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退了两步,嘴唇哆嗦着:“可、可是……只要乱了,人心就乱了,人心乱了,朝廷就会……”
“就会什么?”
九爷一步步走下丹墀,靴底踏在石板上,一下一下,像踩在她心口上,“就会让你趁机改朝换代?阿兰,你当朝廷是纸糊的?你当顾溥是吃干饭的?!”
阿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九爷在她面前站定,垂眸看着她,面具后的目光冷得像冰:“你即使炸死上万的百姓,只会让朝廷更加警惕,只会让顾溥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你揪出来。到时候顺藤摸瓜,摸到烬龙渊,摸到我头上——阿兰,你是要替义父尽孝,还是要把义父送进诏狱?”
阿兰的脸色彻底白了:“我……我没有……”
她的声音发着抖,“义父,我没有这么想,我只是……”
“你只是自作聪明,自以为是!”九爷转过身,负手而立背对着她,那背影在幽光中显得格外孤峭,也格外疲惫。
阿兰望着那个背影,眼眶一点一点红了。
她咬着唇,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殿内重归寂静。
就在这时——
“砰!”
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六婆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衣袍不整,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
“九爷!九爷!”她扑倒在地,声音都变了调,“不好了!上面……上面出事了!”
九爷倏然转身:“说!”
六婆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道:“老奴刚刚上去巡视,发现……发现咱们那片洼地周围,多了好些陌生人!瞧着都是生面孔,有的在附近转悠,有的蹲在墙角像是歇脚,可老奴仔细瞧了瞧——那身板,那眼神,还有走路的样子,都带着功夫底子!老奴不敢惊动,赶紧下来禀报!”
九爷的手缓缓攥紧,又松开:“……多少人?”
“老奴粗略数了数,至少二三十个!”六婆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分散在各处,像是不相干的人,可凑在一起就不对劲了!九爷,这是……这是被盯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