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息之后,东方不败忽地眸光一凛,似被无形丝线牵引,骤然朝城北方向投去一瞥。
三息未至,一袭墨色流云裙的邀月已踏风而至,裙裾未落,人已立于别院门前。
目光扫过凉亭,几乎瞬息便钉在楚云舟身上,唇角微扬,笑意温软如春水初漾。
楚云舟将她这副神情尽收眼底,心头却悄然一沉。
“行了,今夜怕是又得熬到天光。”
单是东方不败归来,他尚能勉强合眼;
可若再加上一个闭关数月、积压已久、心火正炽的邀月——
那便是铁打的床榻也留不住人。
这边邀月刚抬步欲近,袖袍轻扬,足尖尚未离地,余光却已瞥见楚云舟身侧端坐的东方不败。前一刻还浮着浅笑的脸,霎时冷若双刃,笑意寸寸剥落。
她双目一凝,眸中翻涌起毫不掩饰的愠意。
待与怜星、水母阴姬略一颔首,邀月便径直入亭,在楚云舟身畔落座,指尖漫不经心叩了叩石案:“呵,从大宋国赶回来,倒比我这个守家的还快?莫非大宋那边山崩海裂,逼得你连夜逃命?”
东方不败语声清冽如寒泉击石:“本教主掌中无难事,何来‘麻烦’二字?倒是某些人,坐拥大明国这等太平盛世,竟还拖到今日才归——若真力有不逮,直言便是,本教主不介意替你拾遗补漏。”
数月光阴,并未磨钝她的锋芒。
话音未落,已如银针刺骨,精准扎进邀月心口最痒处。
可话一出口,她便不再多看邀月一眼,只转头望向楚云舟,眉峰微蹙,沉吟片刻后问:“你……已入神坐境?”
此前邀月现身,东方不败亦察觉其体内真元奔涌如潮;
可楚云舟却比她早整整十息便有所感应。
须知以邀月如今的挪移之速,十息之间,足可横跨百里山川。
这般差距,连楚云舟当年尚在天人境时,都绝无可能做到。
话音未落,水母阴姬已含笑接道:“云舟如今,已是照神境初期了。”
“嗯?”
二人齐齐一怔,目光陡然灼亮,惊意浮于眼底。
但终究是随楚云舟日久,早习惯了他破境如饮水般寻常,不过呼吸之间,便敛去讶色,重归沉静。
稍作闲叙后,楚云舟忽然正色道:“你们此时归来,恰逢其时——有几桩要紧事,传信说不清,须当面讲明。”
言罢,他心念微动,元神化丝,将《缥缈剑法》悄然渡入东方不败与邀月识海。
仍是剑一至剑九的招式脉络与运劲诀窍,分毫不差。
待二人细察攻法品阶,得知竟是道阶上品武学时,眼底掠过一丝微澜。
然而还不等她们细细咀嚼其中玄机,楚云舟已再度开口:“另有一事——此次突破,我窥得一缕新机,关乎你们日后结丹、破入神坐境的根基。”
众人闻言皆凝神静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