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身着烟霞色云纹锦袍,容颜昳丽,眼尾微挑,自带三分风流;另一位则是一身月白竹叶暗纹长衫,气质清冷如莲,仿的谁,明眼人一看便知。
沈临熙端坐主位,手里捧着一盏清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唇边那抹不变的弧度。他慢慢呷了一口,才温声道:“起来吧。既入了宫,便是宫里的人,不必如此拘礼。”
“谢君后。”两人齐声应道,依言起身,却仍半垂着眼,不敢直视。
沈临熙的目光掠过他们年轻鲜艳的脸庞,唇角的弧度越发大了些,“夏生公公走得急,想必还未安排妥帖。木荷。”
“奴才在。”
“将两位侍君暂且安置在听雨阁和枕霞轩,一应用度,按……‘常例’准备即可。”
木荷心领神会:“是,奴才明白。”
所谓“常例”,便是宋华安和沈临熙一早重新改了的,一概份例统统往高了加,好朝那些大臣要赡养费。
但两位新侍君显然不知情,闻言脸上神色皆是一滞,以为自己要受到苛待,尤其是那烟霞色衣衫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臣侍多谢君后。”月白衫的侍君率先低下头,声音干涩。
沈临熙眉目温和地看着两人,“宫里人少,规矩也多,慢慢学。若无他事,便先随木荷去安置吧。晚间陛下若得空,或许会传膳一见。”
那句“或许”,轻飘飘的,没有任何保证。
两人跟着木荷离开后,殿内恢复了空旷与宁静,只剩下那若有似无的香料和年轻躯体带来的陌生气息,缓缓飘散。
沈临熙重新坐回椅中,脸上的笑意终于淡去,伸手摸了摸眼尾。
“十八岁……”他低声喃喃,眼中满是怅然。
晚膳时分,宋华安果然来了坤宁宫,脸上带着疲惫,但在看到沈临熙亲自布好的几样清淡小菜时,亮了一瞬。
“还是玉奴这里清净。”她挥退侍从,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椅子里,揉了揉额角。
沈临熙盛了一碗百合莲子汤放在她面前:“前朝事多,陛下辛苦了。今日新来了两位,陛下可要见见?”
宋华安喝汤的动作顿了顿,“不急,明日再见。”
沈临熙夹了一筷子她喜欢的清笋给她,语气寻常,“那好,明日我便命人在御花园摆膳,届时去请陛下?”
“行!”
沈临熙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时不时为她添汤布菜。
殿内烛火明亮,将两人身影投在光洁的地面上,交织在一处,分外和谐。
次日,御花园早早便布置起来。
时值深秋,园中菊花开得正好,金灿灿、白皑皑连成一片,映着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倒是别有一番富丽景象。
宋华安到得迟了些,她刚在御书房和几个老臣扯完皮,心气儿不太顺,脸上带着几分未散的惫懒和烦躁。
沈临熙早已端坐主位,正垂眸看着杯中茶叶沉浮。下手左右,各设一席,坐着昨日入宫的两位新侍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