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尚书,这个广纳后宫需要多少银子?”
秦云和闻言,轻轻挑了挑眉,掏出怀里的金算盘,上前一步,手指飞快地拨弄起来。
“启禀陛下,臣粗略估算,便以最低规制、首批纳入二十位君侍计算——”
“其一,宫室修缮与新增用度。各宫殿需修缮、布置,按例配齐宦官,四季衣裳、日常用度、胭脂水粉……此项,年耗约十五万两。”
“其二,聘礼与仪制。虽非中宫大婚,但天子纳侍,亦不可过于简薄。聘礼、仪仗、典礼开销,平均每位君侍约需一万两,二十位便是二十万两。”
“其三,日后用度。君侍入宫,月例银钱、饮食嚼用、太医常备、节庆赏赐……林林总总,每年新增开销,至少三十万两。”
算珠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噼啪”声,在这骤然安静下来的金銮殿里,格外清晰,让一众朝臣心头一跳。
“其四,若哪位君侍福泽深厚,早日为陛下开枝散叶,皇子帝姬的养育、教养、属官配备、宫殿开辟……此项费用,更是难以估量,暂且不计入首年开销。”
秦云和抬眸,微微一笑,最后几颗算珠归位。
“综上所述,仅首年,广纳后宫二十位君侍,最低需额外支出国库银钱,六十五万两。此后每年维持,至少三十万两打底。若陛下圣恩浩荡,多纳几位,或哪位君侍格外得脸,用度优渥些,则远超此数。”
六十五万两!
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不少方才叫嚷得最凶的几位大臣,脸色已经有些不自然了。
谁都知道先帝在时,国库空虚,六十五万两,可不是个小数目。
宋华安微微坐直了身体,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点了点,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
“秦爱卿这么一算,朕才知竟要这许多银子。”她叹了口气,目光澄澈而真诚地看向方才提议的几位大臣,“众爱卿忠君体国,一心为皇室子嗣、朝堂稳定着想,朕心甚慰。既如此,朕也不好拂了大家的美意。凡有意送子侄入宫侍奉者,便依秦尚书所算,按每位君侍首年三万两千五百两、次年一万五千两的用度,先行缴入内库。也算是各位……为君分忧,体谅国用了。”
“毕竟,”她笑吟吟地补充道,目光扫过一张张瞬间僵硬的脸,“将来若真有福气诞下皇嗣,这于诸位而言,亦是莫大荣光,不是吗?”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热火朝天、争相推荐自家儿郎“德才兼备、宜室宜家”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喉咙,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三万两千五百两!还要年年交?!这哪里是送儿子进宫,这简直是卖了儿子还要倒贴钱!
就算家资丰厚的,平白每年割这么大一块肉,也是心疼肝颤。况且,这钱交了,儿子能不能得宠、能不能讨帝王欢心,得到一个皇嗣还不好说!
秦云和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收起金算盘,周怀今和苏雯也是两相对视后齐齐站了出来。
“陛下圣明!”
圣明?站在前面的皇室宗亲气得恨不得把手里的笏板砸向二人,最后又哆嗦着站出来,“陛下怎可如此?弃皇家脸面于不顾?”
脸面?宋华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软的腰肢,她母皇要脸,她可不要。穷的怀里没一个子了,一国之君,沦落到要靠贪污才能养的起子民,还要端着架子硬抗。
她可不干,不给钱,就别叽叽歪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