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昭武帝掩唇呛咳着,“你凭什么以为朕会放过你沈家。”
沈嬛直起身,看向昭武帝,似是回到了三十年前在朝堂之上挥斥方遒的模样,“陛下,我能遮住您的眼睛,就能遮住安王的眼睛,臣此生别无所求,只为让玉奴如愿。”
“你,你是从何时开始布局的。”
“安王离宫的那天。”
·······
看着面前那张过于年轻的脸,沈嬛勾唇笑了笑,“许是因为先帝对您心中有愧吧!陛下,老臣没几日了,看在幼时情谊的份上,就让玉奴进宫吧。老臣死后,所有门生当属天子门生。”
日落时分,沈嬛才从玄武门出来。
沈临熙早早就等在沈府门口,看见马车后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祖母!”
沈嬛顺着他的力道被搀扶下来后,拍了拍他的手背,“陛下说下个月登基大典与封后大典一道举行。”
闻言,沈临熙激动得眼睛亮了又亮,到最后更是沁出泪来,“真的吗?真的是陛下亲口说的吗?”
“自然,陛下还说过几日来送聘礼,还让祖母为你送嫁。”
闻言,沈临熙不由自主地踮了踮脚,仿佛回到十六七岁的年纪。
“去吧,好好准备准备。”
看着沈临熙跑远的背影,沈嬛叹息着摸了摸廊下的石柱,抬起头怎么也望不见北斗。
老了,真是老了。
沈临熙回到房内,把一路跟着他的木荷关在门外,屋内摆得满满当当,各式各样的头面,就连案几上摆的也不是茶具,而是一张略显陈旧的飞行棋棋谱。
他从床头翻出一个匣子,上面的印花已经模糊不清,显然是被人经常摩擦。
看着里面的手帕、落叶、玉佩,以及厚厚一摞宋华安幼时练字的纸张,沈临熙嘴角的笑意就没下来过。
“太好了,殿下,真是太好了……”
他拿起帕子轻轻盖在脸上,不敢呼吸,直到快要窒息晕厥才掀开帕子的一角露出口鼻,张着唇放肆地掠夺空气。
万贵君没有等到尹玥的回信,而是等到了率军赶来的宋清洛。
“叛乱解决了?”
“是,皇姐登基了!?”
闻言,万贵君脚下一阵趔趄,若不是宋清洛速度快,差点脸先着地。“你说什么?”
“皇姐登基了,母皇、太女、逸王、君后、言贵君全都死了。”
万贵君咽了口唾沫,攥住宋清洛的胳膊,兴奋的声音都在颤抖,“你皇姐谋造反了?!”
“怎么可能!”宋清洛刚要解释,就被一道童言童语打断,“哇!好霸气!”
疯玩回来的宋星星围着宋清洛的战马转圈,脸上、身上都脏兮兮,活脱脱像个小乞丐,紧紧盯着战马,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东西。
这是宋清洛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侄女,原本以为自己会讨厌她,可在看到她那双和宋华安小时候如出一辙的眼睛时,心头瞬间酸软。
于是乎,在万贵君暴喝着要动手教训宋星星时,宋清洛先一步将人举了起来。
“叫姨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