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还剩这么点了吗?”
竹心数着盒子里的五十两银子也是发愁不已,“贵君,我们是不是该省着点花呀!”
“我能省,星星能省吗?”
话落,宋星星便举着一根笔直的竹竿蹦了进来,“祖父!祖父快看!看剑!”
她拿着竹竿左戳右刺,嘴巴里嘿嘿哈嘿叫个不停,泥水摔得到处都是。
万贵君看着早上刚给她穿上的苏绣衣裳,此刻已经打了绺,长长叹了一口气,这真的是安儿的孩子吗?
有没有可能是宋清洛那小兔崽子生下来不愿意养,抱给安儿养了。
“祖父?祖父!”
万贵君回过神来,看着宋星星脏兮兮的脸又叹了口气,将她抱进内室。
“剑!我的剑!”
闻言,万贵君走得更快了,他实在不想碰那根满是骚气的杆子。
“赶紧想办法给尹玥送信,让她寄些银子过来!”
京城,勤政殿内。
沈嬛坐在宋华安对面,手中捧着青瓷茶盏,抬眸望向正批阅奏折的宋华安,勾唇笑了笑。
“陛下,礼部与钦天监已联合递了数道折子,关于登基大典的仪程与吉日……”
宋华安并未抬眼,朱笔在奏折上划过一道, “朕看了,排场过大,耗费更是大得令人发指。眼下并不适宜。”
沈嬛指尖微微一顿,将茶盏轻轻放下。“陛下,新帝登基,乃国朝头等大事,亦是安定民心、昭示正统之关键。仪典规制皆有祖制可循,若过于简慢、拖沓,恐惹非议。”
“祖制?”宋华安终于搁下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目光平静地看向沈嬛。
“太傅可知,北境军饷尚有缺口,西南戍兵不足,水匪猖獗,先帝丧仪更是让国库见了底。朕知你与礼部用心,而今百废待兴,朕如何能耗费巨资在登基典礼上。”
沈嬛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站起身拱手道:“陛下,登基大典并非虚华,乃是礼之所在,国之威仪。且内廷亦有议论,陛下迟迟不举行大典,后宫位份未定,朝臣心中难免揣测,于江山社稷不利。”
宋华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太傅如此急不可耐,到底是想让朕早日举行大典,还是想让朕早日迎沈临熙入宫呢?”
沈嬛深吸一口气,撩袍跪下,“陛下,迎玉奴为后是先帝的旨意,老臣不敢妄言,只是玉奴心悦陛下已久,老臣也年事已高,还望陛下垂怜。”
宋华安沉默着看向下首那个满头华发的老人,手指摩挲着扶手,思绪却在发散,如今她坐在这里真是像极了母皇。
“太傅,母皇曾说秦相在调查止兰会时处处受阻,这其中可有你的功劳?”
一时间,连香炉里的青烟都静止了。
许久之后,沈嬛左手撑着地,慢慢直起腰,脊椎嘎巴作响,“陛下何出此言?”
宋华安的手指敲得更快了,“朕只是不相信太傅知道那么多,却什么都不做,再者,”她勾唇笑了笑,“太傅在母皇眼皮子底下给皇姐安插了那么多官员眼线,真是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所以,陛下是因为老臣,才迟迟不愿意接那道赐婚圣旨的吗?”
“不,”宋华安身体前倾,目光落在沈嬛脸上,“朕只是好奇,你又做了什么,会让母皇明知你有问题,还会写下那道赐婚圣旨。”
四目相对的瞬间,同样的角度,同样的位置,又将沈嬛拉回了那个深夜。
“陛下,老臣相求一道圣旨,一道为安王和临熙赐婚的圣旨。”
彼时,昭武帝已经没多少力气了,“沈卿,你该知道朕今日叫你来,是要给你赐死吧。”
“老臣明白,只是家中孙儿着实让人放心不下,老臣身为长辈总得给她找条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