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浩宇正往篮子里装馒头,闻言手一顿,回头看她,眼里闪着光:“成啊,等咱有了娃,就告诉他,这碗是你太奶奶摔的,你爷爷补的。”
苏婉清脸一红,抓起颗山楂就砸过去:“谁跟你有娃!”山楂砸在他背上,滚到地上,他弯腰去捡,笑声震得蒸笼都在颤。
等杨浩宇提着篮子出门时,太阳已经爬高了。苏婉清坐在门槛上剥山楂,核儿滚了一地。白瓷碗在灶台上晒着太阳,金漆慢慢干了,新旧两道痕迹像两道金线,把碗缠得牢牢的。
她剥着剥着,忽然发现山楂核两头尖尖的,像小元宝。去年杨浩宇用这核串了串手链给她,说是辟邪,结果她戴了没两天就弄丢了,哭了半宿,他又默默串了串新的,比之前的还多了颗 bigger 的。
“傻样。”她对着空篮子嘀咕,嘴角却翘得老高。灶台上的粥还温着,白瓷碗安安静静地待着,像在等主人回来。远处传来杨浩宇跟李奶奶说话的声音,混着风吹过山楂树的沙沙响,日子就像这碗里的粥,稠稠的,暖暖的,一点也不硌得慌。
晌午杨浩宇回来时,篮子空了,手里多了包李奶奶给的薄荷糖。他把糖递给苏婉清,自己拿起那碗粥,呼噜呼噜喝着,白瓷碗衬得他的手格外宽,指节上还有没洗干净的金漆。
“李奶奶说,这碗补得比新的还好看。”他含糊不清地说,“还说……”
“说啥?”苏婉清剥着糖纸,眼睛亮晶晶的。
“说咱俩,像这碗似的,得好好补,日子才能瓷实。”他放下碗,指腹蹭过那道新补的金漆,声音低低的,“婉清,咱好好过,行不?”
苏婉清把糖塞进他嘴里,甜得他眯起眼睛。她没说话,只是拿起那碗,用布擦了又擦,阳光透过碗底照过来,金漆的光在地上投了个小小的圈,像枚戒指。
灶间的风箱“呼嗒呼嗒”地响,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冒泡,像在应和着什么。苏婉清忽然觉得,这破了又补的碗,比啥新碗都金贵,就像她和杨浩宇,磕磕绊绊的,却把日子过成了蜜。